第七百三十章 广元败局
    第三日清晨,冯双礼率残部退入叙州城外。

    城中守军听说纳溪败了,先前压下去的心思又翻上来。几家士绅派人暗中联系杨展,粮仓书吏也开始找钥匙副本。

    冯双礼进城后只做一件事。

    抓人。

    他把昨夜烧信、藏册、开暗门的七人押到府衙前,当场斩了三个,剩下四个挂牌游街。

    牌上写得不客气:墙头草,先割头。

    百姓围着看,有人小声道:“割得晚了。”

    可军心回不来了。

    杨展大军已到城外,王应熊的援兵也押着粮草跟上。城头大西兵望见营火连成片,没几个还愿拼死。

    冯双礼站在城楼上看了半日,最后把守城将领叫来。

    “叙州守不住。带得走的粮、炮、伤兵,都带走。账册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封箱沉江,别给烧账的畜生拿去改命。”

    守将低声道:“将军,王上那边……”

    “王上要骂,老子回成都挨骂。”冯双礼道,“你们死在这儿,除了给杨展添几把刀,没有用。”

    入夜,大西军从北门撤出叙州。

    临走前,冯双礼命人把官仓剩粮分出一半,按户发给城中贫户,余下封存,钥匙交给街坊里长三人共同保管。

    里长捧着钥匙,手抖得厉害。

    冯双礼瞪他:“抖什么?杨展进城,你就说粮是给百姓留的。他要抢,你把我名字报上去。”

    里长哭笑不得:“报将军名号,能管用?”

    “管不用也比你报自己强。”

    天亮后,杨展入叙州。

    这是叙州第三次易旗。

    他没有放兵抢掠,先封仓、封盐、封船埠,又让人查冯双礼留下的发粮册。看到账目清楚,杨展沉默了一阵。

    屠龙问:“烧了?”

    杨展摇头。

    “留着。谁给百姓发了粮,账上写明白。咱们要是连这点都不认,川南没人再信旗号。”

    叙州城头换回明旗,城下百姓照旧排队买米。有人抬头看旗,又低头看斗。

    旗号换得勤,米价才是真东西。

    消息传回成都时,张献忠正在看中江补册。

    冯双礼跪在堂下,甲上全是泥,半边袖子被血黏住。

    “纳溪败了,叙州丢了。末将请罪。”

    屋里没人说话。

    张献忠翻完战报,把纸丢到案上。

    “杨展还真是块牛皮糖,粘上就揭不干净。”

    马元利嘀咕:“牛皮糖还硌牙。”

    张献忠看了他一眼,没骂。

    他走到舆图前,把叙州、纳溪、永宁三处重新圈住。

    “川南又烂了。冯双礼,回去整兵。败了就认,认完再打。”

    冯双礼抬头:“王上不杀我?”

    “杀你,叙州能回来?”

    张献忠手指点在叙州上。

    “杨展灭不掉,川南就安不稳。可现在成都、川东、川北都要人。咱们没那么阔气,不能把命全填在叙州。”

    刘文秀道:“只能拉锯。”

    “那就拉。”张献忠道,“粮、盐、船,一样别松。杨展占城,让他养城。养不起,他还得出来。”

    堂外风卷过军旗。

    四川这盘棋,越下越脏,也越下越明白。

    城可以丢,粮路不能丢。

    人可以败,账册不能烧。

    叙州第三次插上明旗,可谁都清楚,这地方还没完。川南的刀,才刚磨出缺口。

    ——

    成都的雨刚停,天还阴着。

    军报从北面一路送进行宫,纸角都被汗水浸软了。张献忠扫了两眼,手掌往案上一压。

    “贺珍出汉中了。”

    刘文秀站在下首,没吭声。

    贺珍这人,名声不算小。早年在大顺军里就有一把硬骨头,打仗不爱虚的,认地形,认粮道,认人心。汉中那边一稳,他就往南压,摆明了要拿广元开刀。

    张献忠把战报丢给刘文秀。

    “广元守不住,就守保宁。保宁再丢,川北就露了脊梁骨。”

    刘文秀接过纸,扫完,回得很干脆。

    “末将去。”

    “别学前头那些莽汉。”张献忠道,“贺珍不是土寨头子,别一头撞上去。先看路,先看粮,先看他跟谁接头。”

    刘文秀拱手退下,当天就出成都。

    三万大西兵往北赶,旌旗拖得老长。沿途州县刚补过册子,百姓听说北边又要打,脸上都挂着麻木。有人把门板往里一收,嘴里嘀咕:“这年头,旗子换得比灶火还勤。”

    刘文秀没空理这些。他一路催着工兵铺路,压桥,探山口。广元那地方,南依剑门余脉,北接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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