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六章 重庆失守
    川东的风向,变得很快。

    汉中退兵的消息还没在成都城里彻底落地,重庆那边的急报先到了。

    马乾见大西北线吃了亏,立刻抓住这个口子,命副将曾英率兵东压,直扑重庆。名义上是“收复川东门户”,实则就是盯着长江这道命门下刀。

    重庆一失,川东各路船粮、兵械、消息,全得跟着断。

    曾英没急着硬撞城门。

    他先把外援切了。

    外头渡口,先拿;坡地炮位,先拿;江边几处能藏船的湾口,也先拿。重庆南北两岸的水道,被他一条条掐死,城里想出人,出不去;想进粮,进不来。

    城头上的刘廷举,看着对面扎营的旗号,喉咙发干。

    他手里一万来人,听着不少,真分到四门、城防、巡夜、弹压,再扣掉老弱和散兵,能顶事的连一半都不到。更麻烦的是,汉中败报刚到,广安又乱,城中早有传言,说大西这回要一口气把川东啃空。

    人心这东西,最怕风声。

    刘廷举先往成都发了三道急电,字写得都快出了纸。

    “重庆危急,请速援。”

    “曾英兵势甚盛,城中粮只够十日。”

    “若援军不至,恐有变。”

    电报送出去后,他转身就让亲信去后院搬箱子。

    家眷先走,银箱先走,细软先走。府里几个老幕僚见了,脸都白了。

    “将军,这是要……”

    “先备着。”刘廷举没抬头,“城是死的,人是活的。万一守不住,总不能一家都陪进去。”

    话说得硬,手却很快。连他自己都不打算多撑几日。

    城外,曾英把这一切看得清楚。

    他不急攻。

    先放话。

    “重庆城里的人听着,开门者免罪,守到最后的,先查账后论罪。粮仓、船埠、商号,一律封存,不焚不掠。谁想保铺面,趁早来递名册。”

    这话一放,城里先乱的不是兵,是商户。

    南门外的船帮头子连夜找人往外递信,问明军进城后到底查不查账,铺子保不保。几个旧官更干脆,直接让人把账本翻出来,挑最脏的那几页先烧了,再把干净些的留着,想混过去。

    有人一边烧,一边骂。

    “这年头,账比命难保。”

    这话传到街角,卖馄饨的小贩都笑了。

    “你们早些年算账,怎么不想想今天?”

    这城里,最先塌的不是门,是信。

    守军也开始跑。

    先是后门值守的两个兵,夜里翻墙出城,跑去曾英营前递了城防图。图纸画得歪歪扭扭,连哪条巷子通粮仓都标得清楚。曾英看完,没说别的,只问一句:

    “谁给的?”

    “城里当差的,外加一个船帮伙计。”

    “人呢?”

    “等着领赏。”

    曾英把图纸放下,冷笑一声。

    “重庆这城,已经不必我打了。”

    他又下令,把几处渡口彻底封住。外头的援军进不来,里头的人出不去。再拖两天,城里自己就散。

    刘廷举不是没想死守。

    可他一听见北门又有兵逃,心就往下沉。守军里有人公开议论,说汉中丢了,广安也乱,重庆再搭进去,成都那边未必顾得上。

    有人说得更直白:

    “将军,曾英不一定要打破城,他只要把咱们困死就行。”

    这话一出,刘廷举当晚就没睡。

    第二日清早,城外的炮声还没响,他就先收拾了自己的印信。

    午后,南门一阵骚动。

    城门开了半扇,先出的是一列车马,后头跟着刘廷举的亲兵,再后头是几口贴了封条的木箱。有人认出那是府库里出的银箱,立刻骂开了。

    “将军跑了!”

    “银子都搬走了,还守个屁!”

    城头上本就松散的守军,一下子炸了锅。有人把枪一丢,转身就往巷子里钻。还有人干脆举了白布,站到门楼底下冲外头喊:

    “别打了!开门!”

    这一下,比曾英的炮还管用。

    曾英在营中听见哨骑回报,只说了三个字。

    “进城门。”

    前锋沿着南门水道推进,城外几处炮位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撑住。城门边上,几个原本还想装样子的把总,见刘廷举都走了,索性把门闩往旁边一推,自己先蹲下了。

    重庆,几乎没打成样子,就换了旗。

    进城后,曾英第一件事不是庆功,也不是抓人,而是封仓。

    粮仓、盐仓、火药库、船埠、户册房,一处不漏。账吏拿着册子,挨着点名。城里几个商号老板本来还想装死,一听说明军只查账不抢铺,立刻把铁算盘都搬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