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西路军
    满桂听得牙酸。

    “打个永州,弄得跟搬山一样。”

    参谋在旁接话:“将军,炮上得去,永州就不用拿人命填。”

    满桂哼了一声,没再催。

    于是,大夏军在山里磨了七日。

    前头工兵炸石开路,后头民夫铺木轨。骡车一辆接一辆,把粮袋、药箱、迫击炮筒往山腰推。便携电台架在高处,天线拉到树梢上,夜里一亮,远处山民吓得以为夏军请了雷公。

    永州守将刘承烈原想凭山险拖住夏军。

    他在旧驿道两侧设了三道卡子,竹签、滚木、石墙一应俱全。等了五天,没等到夏军。

    第六天探子回来,话都说不利索。

    “他们……他们没走驿道。”

    刘承烈皱眉:“那走哪里?”

    “从东面石岭开了条新路。炮拖到半山腰了。”

    堂上几个将校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低声骂:“这仗还能这么打?”

    刘承烈没骂。他骂不出来。

    永历朝廷给他的命令是死守永州,迟滞夏军南下。可城里粮不多,兵心更薄。三千守军里,真肯替永历卖命的,不过几百旧兵。其余多是地方乡勇,还有被抓来充数的农户。

    这些人不怕死?

    怕。

    更怕饿。

    大夏宣传队到了山口后,每日用铜喇叭喊话。

    “缴械者不杀!”

    “查明无血案,发两月口粮,可归乡!”

    “伤兵有医,旧兵愿从军者另编整训!”

    “抢粮杀民者,另案重办!”

    山里回声乱滚,喊一遍能传出半座山。

    头两日没人下山。

    第三夜,来了十七个。第四夜,来了六十多个。到第六夜,一队乡勇把旗子卷在怀里,从小路摸到夏军哨卡前,第一句话不是求饶,是问:“两月粮,现给不?”

    哨兵把人带到登记棚。

    文书问姓名、籍贯、原队伍、有没有抢过粮。

    有人答得顺,有人答得磕巴。旁边军法官记得比私塾先生还细。问完,发粥,验伤,缴械,按村别押到一旁等复核。

    满桂看得眼热。

    “人都散了,还等什么?趁夜压上去,一鼓作气拿山口。”

    随军参谋忙拦住:“将军,山里硬打,逃兵钻进村寨,后头全是麻烦。不如围三缺一,留南边羊肠口,让他们往那边退。口子外头设缴械场,省得满山抓人。”

    满桂瞪他:“你是教我打仗?”

    参谋把地图摊开:“不敢。陛下说过,山地战少逞一时快。将军若今日痛快,后面粮道天天挨冷箭。”

    满桂盯着地图半晌,把马鞭往桌上一丢。

    “行。留口子。谁敢把口子堵死,我先拿他祭旗。”

    围三缺一的打法很快见效。

    永州外围三处山寨,一夜之间少了半数人。刘承烈派督战队去拦,督战队自己也跑了五个。

    更要命的是,百姓开始给夏军指路。

    白沙溪的老里长带着两个儿子,提着篮鸡蛋进营,开口就要“免扰凭条”。

    账吏问:“你凭什么换?”

    老里长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

    “旧兵藏粮的地窖,三个。还有一条绕过石卡的小路。别让兵进村搜,我带你们去。”

    满桂听完,乐了。

    “老头,你胆子不小。”

    老里长看了看他身后那排枪,又看了看粥棚。

    “胆子小,村里粮早被两边吃光了。”

    满桂一拍桌子:“给条子。鸡蛋按价收,别白拿。”

    账吏当场写凭条,盖随军红印。老里长拿着纸,走路都稳了不少。

    这事传开,永州周边村寨变了风向。原先关门躲兵,现在有人主动在路口插木牌:本村已登记,愿供向导,不许扰民。

    也有仆从军手贱。

    三个从西北调来的兵,夜里冒充夏军正兵,跑进村里抢了两只鸡、半袋米,还踹坏了人家木门。第二天被村民拿凭条告到营前。

    满桂问清后,只说了一个字:“斩。”

    有人替他们求情:“将军,仆从兵不懂规矩……”

    满桂把刀往案上一磕。

    “不懂?脑袋落了就懂。”

    三颗脑袋挂在山口告示旁。

    告示写得直白:冒大夏军旗抢鸡抢米者,斩。抢粮杀民者,斩。官军、仆从军、降兵同罪。

    永州百姓围着看了半日。

    有人骂那三个活该。也有人小声说,夏军连自己人都砍,往后告状有门。

    永州城内,刘承烈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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