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广州四十日
案上。

    “十万精兵在哪?你把他们叫上城头给朕看!”

    朱聿鐭坐在上头,手按着扶手,话没说出来。

    急令发往西线,召三水、清远兵马回援。

    可传令路已经断了。

    大夏骑兵和装甲车卡在要道上,不杀信使,只收文书,登记姓名,再把人押到路边喝粥。

    一个绍武信使急得跳脚:“军情十万火急!”

    大夏兵递给他一碗粥。

    “喝完再急。你这封信到不了广州,饿死路上不划算。”

    广州东面,大夏炮兵展开阵地。

    卢象升的命令压得很死:只打城门炮台、军营、火药库,不碰商街民居。

    第一轮炮击落在东门外炮台。

    旧炮连第二发都没来得及装,炮位塌了半边。

    随后是军营、火药库。

    火药库受潮,本来威力不足,却还是掀了半座屋顶,守军吓得往城内跑。

    广州百姓躲在屋里听炮。

    有人从门缝往外看,发现炮弹真没往民宅里落。

    卖糖水的老头缩在灶后,嘴里念叨:“还真按告示打。”

    他儿子问:“爹,咱们开不开门?”

    “开个屁。等旗换了再开,糖水又不是军粮。”

    城内守军先崩。

    他们欠饷多日,眼看绍武银库还在给官员发赏,给杨明竞补旧账,心里早压着火。

    东门守门营的督战官还要逼他们死守,骂人骂到半截,被一个老卒从后头按倒。

    “老子两月没见饷,你赏银三千两。”

    督战官喊:“反了!”

    老卒把刀架到他脖子上。

    “反也是你逼的。”

    东门开了。

    大夏前锋入广州,没有鼓乐,也没喊杀。

    东门洞开后,最先冲进去的不是骑兵,而是两队工兵。

    一队上城门楼,拆绍武旗,查绞盘、闸门、城防器械;一队沿墙根排雷……说排雷有些夸张,广州守军没这手艺,倒是埋了几坛火药,潮气一重,火绳都点不顺。

    工兵班长掀开一坛,闻了闻,骂了一句:“这玩意儿拿来熏蚊子都嫌湿。”

    旁边旧兵缩着脖子,不敢接话。

    军法队随后入城。

    先占城门,再封路口。

    医兵在街口摆桌,白布一铺,剪刀、酒精、绷带、热水壶一字排开。

    绍武伤兵原本躲在墙角,见大夏兵没有补刀,才被同袍搀出来。

    医兵问:“姓名,所属营伍,伤在哪?”

    那兵哆嗦半天:“俺……俺是守东门的。”

    “守东门也得有名。”

    医兵头也不抬,“不写名,药账挂谁?”

    伤兵被噎住,老老实实报了名。

    第一批军令贴在东门内侧。

    封十三行商馆。

    封官仓。

    封军械库。

    封绍武户房、兵房账册。

    封城门税卡、盐课局、番舶抽分房。

    最后一条写得更硬:军民趁乱抢掠者,斩;藏匿账册、烧毁契据者,按妨碍军务论。

    广州人见过官府告示,向来是字多、话虚、落款吓人,真办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大夏这张不一样,字不多,后头站着枪。

    码头上很快出了事。

    三名兵痞趁乱撬开一箱番银,还没来得及分,巡逻队从货棚后头绕出来,把人按在木栈桥上。

    其中一人还想喊冤:“小的只是看箱子破了,替官军看守!”

    军法官蹲下,拿起一枚银币,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守要塞裤裆里?”

    码头上有人憋不住笑,笑到一半又咽回去。

    军法官问清姓名、所属营伍、抢货数额,押着三人到石板空处。

    商号掌柜、船老大、被俘旧兵全被叫来旁观。

    判词很短。

    “入城军令已明,抢商货,斩。”

    三颗脑袋落地,番银重新入箱,封条贴上,账房小吏当场登记:某号货箱,番银若干,缺口已封,见证人签押。

    十三行几个老掌柜站得笔直。

    有人小声道:“这规矩,不讲情面。”

    旁边那位捻着算盘珠:“不讲情面好。讲情面,货就没了。”

    老掌柜咽了口唾沫,压低嗓子:“这买卖能做。规矩硬。”

    十三行商馆外,大夏士卒贴出封条。

    封条旁边另贴一张白纸:

    “商货登记后查验,私藏军械、硝石、火药者重办。普通货物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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