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广州四十日
    大夏舰队没有走广州人盯着的那条路。

    绍武朝廷把巡船摆在珠江口外,旗号挂得很勤,哨船也多,可赵维海看完海图,只说了一句:“让他们守门口,咱们翻墙。”

    定海号带队南下,避开绍武主力巡逻区,在潮汕外海靠岸。

    天未亮,登陆兵已踩上滩头。

    工兵拖着器材上岸,先修便道,再架临时电台。

    潮湿泥地难走,骡马陷了两回,工程兵骂骂咧咧,把竹排、木板、水泥预制块一层层铺下去。

    有人摔进泥坑,爬起来第一句不是疼。

    “别踩电缆!踩断了老赵能把你挂桅杆上晒鱼干。”

    临时电台架起后,第一封电报发往南京。

    “潮汕登陆完成。道路可通轻车。部队向广州东面穿插。”

    卢象升收到电文,只回四个字。

    “稳、快、禁扰。”

    广州城里,还在庆贺三山口大胜。

    苏观生忙着封赏,前堂摆着新拟的官职名册。

    朱聿鐭也忙,忙着把府衙改宫号,宫门匾额拆了又挂,礼官为“绍武殿”还是“承天殿”争了半日。

    争到最后,木匠忍不住了。

    “诸位老爷,先定一个。不然钉子拔多了,门梁要裂。”

    没人笑。

    苏观生听了不悦,却也没空管木匠。

    他眼下最爱看的,是杨明竞送来的兵册。

    “城中十万精兵,可守百日。”

    这八个字看着真提气。

    朱聿鐭问:“真有十万?”

    杨明竞答得很快:“账上十万,城外各营还能回援。请陛下放心,广州城高池深,粮足兵强。”

    户房小吏在角落里低头翻册,翻到南门守卒一栏,差点笑出声。

    南门昨夜点卯,缺了三班人。

    十万精兵里,鬼兵怕是占了八万。

    火药库也不干净。

    半数受潮,旧炮多年未修,城防图还是万历年间的老底子,几处水门早被商铺、仓房堵成了半废。

    可这话没人敢在朝会上说。

    说了,先得罪杨明竞,再得罪苏观生,最后还未必有人补火药。

    广州城外,情况变得快。

    大夏宣传队先入乡镇。

    铜喇叭挂在驴车上,告示贴在祠堂墙、渡口牌坊、米铺门板。

    “广州开城,商埠、粮仓、宗祠一律保护。”

    “军兵缴械,先登记,后发粮。”

    “纵兵抢粮、烧仓毁账者,公审。”

    “趁乱抢货者,军法处置。”

    乡绅们围着告示看了又看。

    有人皱眉:“这不就是南京旧例?”

    旁边米铺掌柜回他:“南京旧例好啊,至少斗是足的。”

    这话扎人,却没人反驳。

    更快倒向现实的,是海商。

    他们消息比官府灵。

    大夏炮艇压到珠江口外,郑氏船队没影,绍武朝廷还在鼓吹三山口大胜。

    十三行几家大商号夜里聚在后堂,桌上摆着珠江水道图、仓库清册、商船名册。

    一名老掌柜把算盘一合。

    “郑家不来,绍武守不住。咱们不赌年号,赌货。”

    有人问:“送图给大夏,日后苏观生追究呢?”

    老掌柜看了他一眼。

    “他若能追究,说明广州没丢。那我认倒霉。若广州丢了,你家三船洋货还想不想保?”

    当夜,一条小船顺潮出港,船舱夹层里藏着珠江水道图,连暗桩、浅滩、夜潮时辰都标了。

    赵维海拿到图,拍了拍纸面。

    “广州人会做买卖。”

    副官问:“可信吗?”

    “信一半,验一半。海商的话,当货单看,不能当圣旨。”

    夜里,炮艇入珠江。

    探照灯蒙布,电台分段报点。

    定海号在前,三艘小艇分左中右,先控渡口,再截粮船。

    绍武军一支运粮船队还没摸清来者,帆索已被机关炮扫断,船老大举着白布喊降。

    赵维海不抢货。

    先点船,点粮,再封舱。

    “粮归官仓,船主登记。谁敢私分,一律挂到码头让广州人看。”

    第二天,广州粮价动了。

    一斗米从四十文抬到七十文。

    城里百姓买粮时,铺子掌柜低声说:“不是我涨,粮船断了。”

    消息传进绍武朝,苏观生才反应过来。

    “大夏从福建入粤?”

    堂上没人答。

    杨明竞还想撑:“广州有十万精兵……”

    苏观生把兵册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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