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五章 逃跑帝起驾
遣人去催。西江水路宽,真要移驻,也来得及。”

    “移驻。”

    朱由榔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他说给王坤听,也说给自己听。

    十月二十,永历朝廷起驾。

    说是移驻梧州,实际是逃。

    礼部还想拟一道冠冕堂皇的诏书,写“巡幸西江,督师筹饷,便宜调度诸镇”。

    王坤看了一眼,删了半篇。

    “字多误事。殿下车驾已启,诸臣随行,肇庆守备由各衙协理。够了。”

    礼部小官拿着被删得只剩几行的诏稿,嘴皮子抽了抽,没敢争。

    何吾驺气得把笔摔在桌上。

    “连遮羞都嫌费墨,倒也省事。”

    没人接这话。

    这年头,墨贵,脸面更贵,可惜都经不起逃跑。

    瞿式耜直接堵到王府门口。

    “殿下,再留三日。三日内,臣调桂林兵入援,丁总督调广东兵守南雄。肇庆稳住,天下还有个看头。”

    朱由榔穿着便服,站在车旁,不敢看他太久。

    “瞿公,孤去梧州,不是弃城,是便于调度西江。”

    瞿式耜盯着他。

    这话,连朱由榔自己也说不圆。

    王坤从旁提醒:“殿下,潮时不等人。”

    瞿式耜转头看向王坤。

    王坤低眉顺手,半分不露锋芒。

    瞿式耜没有骂他。

    骂一个内侍没用。

    真要走的人,早已把胆子放进船舱里了。

    朱由榔上车。

    车轮压过王府门前的石板,发出短促声响。

    随行太监护着箱笼,禁军赶着马车,几名官员抱着印匣文书追在后头。

    有人鞋掉了一只,回头看了看,没敢捡。

    瞿式耜站在原地,半晌没开口。

    最后只说:

    “肇庆今日少的不是兵,是胆。”

    这话传出去,谁听了都脸疼。

    可车驾没停。

    丁魁楚站在远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吩咐亲随:“总督府的账册,能带的带。带不走的封好。谁敢乱烧,先打二十。”

    亲随小声问:“若夏军真来了呢?”

    丁魁楚看他一眼:“大夏查账,比查人狠。账烧了,人也别想清白。”

    车驾出城不久,肇庆便乱了。

    先是谣言。

    有人说大夏前锋已到城外十里,坦克压过南雄,城墙一碰便塌。

    有人说丁魁楚昨夜同夏军通书,准备献城保家产。

    又有人说王坤把内库银子装了十八船,百姓若不抢,明日连铜钱都看不见。

    谣言最怕半真半假。

    内库确实搬了银。

    丁魁楚也确实在清点家产。

    至于夏军,离肇庆还远。

    可百姓听不见远近,只听见“皇帝跑了”。

    官员开始找船。

    士绅开始转银。

    兵丁开始讨饷。

    府衙门口,一名老吏抱着册子骂:“别烧!谁烧账谁倒霉!南京那边怎么死的,没听过?”

    旁边差役回他:“不烧,夏军来了也倒霉。”

    老吏一脚踹过去:“烧了现在就倒霉!”

    这倒成了肇庆最后一点秩序。

    与此同时,广州也在算账。

    苏观生坐在府中,看着永历朝廷新任名单,脸上没有表情。

    他替南方奔走多年,兵粮也筹,士绅也联络,可新朝一开张,内阁没他的位子。

    理由很体面。

    非进士出身。

    四个字,比刀还酸。

    幕僚在旁边道:“公若再忍,广东事权便尽归肇庆。丁魁楚送银得势,王坤内外通吃,何吾驺一班士人又看不起咱们。”

    苏观生把名单折起。

    “他们看不起我,可以。可他们不该看不起广州。”

    广州富庶,粮银足,士绅多,海商也多。

    更要紧的是,隆武帝之弟朱聿鐭逃到了这里。

    朱聿鐭原本只是避难,身边随从不多,进广州时连仪仗都不整齐。

    可在苏观生眼里,这便是一面新旗。

    永历弃肇庆,正好缺德。

    十一月初二,广州府衙前挂起新旗。

    苏观生率广东士绅、武将拥朱聿鐭监国。

    告示贴满城门。

    “永历弃肇庆,仓皇西走,已失人君之德。今奉唐藩正统,监国广州,以安粤民。”

    初五,朱聿鐭即皇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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