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 隆武被擒
 郑芝龙没回头。

    “延平不是郑家的船。”

    朱聿键刚到延平,城中粮官便把密报送到了大夏营里。

    守军三千,能打的不足一千。

    火药霉坏三成。

    粮,十日。

    送信的粮官还附了一本册。

    册上列得明白:哪营欠饷,哪仓空账,哪位将领领了双份粮。

    大夏军法官翻完,评了一句。

    “南边这些朝廷,别的本事不多,烂账倒各有祖传。”

    卢象升没有下令攻城。

    围。

    炮兵只打城外军营、火药库、哨楼。

    城内民居不碰。

    宣传队昼夜喊话,铜喇叭喊到嗓子哑,换人继续。

    “隆武不发饷,郑氏不出船,诸位何必陪死?”

    “投夏先领粮,旧罪查明,杀民抢粮者上公审台,清白兵丁入整训营。”

    “黄公卖田发米,郑府借银收债。谁真给你们饭吃,自己算!”

    延平城头的兵听得烦,也听得饿。

    第三夜,有人把半块砖头砸向喊话方向,砖头落在城下。

    大夏兵捡起来,在上面贴了张条。

    “砖收到,粮可换。开门面议。”

    第二天城头传开,守兵笑骂了半日。

    笑完,肚子还是响。

    第五夜,北小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二十几个守军,举着白布。

    后头跟着一队百姓,挑着空米袋。

    再后面,城中乱了。

    黄道周护着朱聿键突围,从东门出山道。

    队伍走得急,没过两里,乱兵、溃卒、家眷混成一团。

    有人抢马,有人抢干粮,有人喊大夏追来了。

    其实追兵还远。

    先把他们冲散的,是自己人。

    黄道周拔剑砍翻一个抢御马的溃卒,回头时,朱聿键已被亲兵护着往岔道去了。

    山路窄,雨后泥滑,马蹄踩下去,泥水能没过半掌。

    延平东面的这条小道,本是樵夫、茶客走出来的野路。两侧藤蔓压得低,石阶断断续续,稍不留神,人马一块往坡下栽。

    朱聿键身边只剩十几骑。

    亲兵们衣甲不整,旗杆断了半截,龙旗卷在一名护卫怀里,沾着泥,边角被树枝刮破。没人敢点火把,只能借天边灰白的光辨路。

    跑到这里,谁都明白,延平没了。

    城门一开,军令也就散了。昨夜还喊着护驾的兵,今早已经有人扔了刀,钻进山林。更有人抢马抢粮,抢到最后,连朱聿键身边的御马都差点被牵走。

    朱聿键没有骂。

    骂不回城,也骂不来粮。

    他勒马停在一处茶亭外。

    亭子破旧,梁上还挂着半块褪色木牌,写着“茶水二文”。只是茶炉早冷了,地上只有几只碎碗。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短哨。

    亲兵刚要拔刀,山道两侧的灌木后探出枪口。

    大夏侦察队原本奉命封山口,拦截溃兵和传信小队。谁也没料到,一队泥人似的残骑里,竟裹着一件龙袍。

    小队长蹲在石头后头,先愣了一下,随后抬手示意压住阵脚。

    “缴械。报姓名、旧职。”

    朱聿键坐在马上,没有下马。

    亲兵们握着刀,没人敢先动。十几支枪口压过来,山风里只剩马鼻喷气声。

    朱聿键看着那名小队长,开口道:“朕乃大明隆武皇帝。”

    小队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亲兵怀里那面旧旗。

    “旧职就写隆武帝。”

    他朝后头招手:“文书,登记。封袋准备。”

    随军文书背着木匣跑上来,掏出表格和铅笔,先问:“姓名?”

    朱聿键顿了一下。

    “朱聿键。”

    “年龄?”

    旁边亲兵怒了:“放肆!天子名讳也是你能问的?”

    侦察队枪口往上一抬。

    那亲兵的后半句话卡回喉咙里。

    小队长没骂人,只把登记纸往文书手里一拍。

    “别漏项。回去少一个字,军法官能追着咱们问半天。”

    文书低头写,嘴里嘀咕:“旧职隆武帝……随行亲兵十三,马匹十七,断旗一面,印玺待收。”

    朱聿键听到“马匹十七”四个字,终于低头看了他一眼。

    小队长上前两步,伸手:“印玺交出来,兵器也交。人可留体面,东西得入账。”

    亲兵拔刀半寸。

    朱聿键抬手止住。

    他把腰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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