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 隆武被擒
    大夏没有从陆路硬砸福建。

    卢象升很清楚,山路难走,闽北多岭,真把坦克、重炮往里拖,炮弹还没到,骡马先累趴一半。

    所以命令先落到海上。

    杭州湾水师南下,定海号带着十几艘炮艇,分段压住宁波、台州、温州外海。

    大船不追,小船专咬。

    郑氏信船、鲁监国粮船、海商保货船,一旦夜里出港,岸台、电台、探照灯三件套伺候。

    老船工看了两回,终于服气。

    “这不是海战,这是拿算盘在海上堵人。”

    赵维海正给炮艇换枪管,回了一句:“堵得住账,就堵得住命。”

    台州先撑不住。

    鲁监国残部逃到这里,本想等郑氏水师接应。

    结果海面一封,郑家船影没等来,大夏小炮艇倒天天在外头晃。

    城中粮价从一斗五十文涨到一百二十文,军饷还欠着。

    守军火气没地方撒,最后撒到自己官老爷头上。

    夜里,台州南营兵变。

    几个游击、粮官正躲在后堂分银,门被踹开时,桌上还摆着欠饷册。

    士卒冲进去,不抢别的,先翻箱子。

    一个粮官抱着账册喊:“这是军务机密!”

    老兵抬脚把他踹翻。

    “机密?老子四个月没见饷,你家小妾戴金镯子,机密在她手上?”

    几名克扣军饷的官员被绑到城门口,连同城防图、粮仓钥匙一并送给大夏前锋。

    周启明接到降表,第一句还是老三样。

    “粮仓在哪?火药库在哪?谁家囤米?”

    献城士卒愣了愣,随后指着被绑的粮官。

    “问他。他比城隍爷都清楚。”

    台州开城那天,朱以海已被张国维护着从后港出逃。

    小船挤了二十多人,印信、银箱、几捆文书堆在舱底。

    逃得急,连鲁监国旗都折断了半截,只能卷在席子里。

    海风刮得人脸疼。

    朱以海坐在舱内,半日未语。

    张国维劝道:“殿下,先退舟山小岛。海上有郑氏旧路,等郑芝龙肯派船,尚能周旋。”

    朱以海看向灰蒙蒙的海面。

    “他若不肯呢?”

    张国维没答。

    船在小岛靠岸后,粮更少。

    随行兵丁一天一碗稀粥,第二日便有人摸黑下船跑了。

    第三日,岛上船户把藏米搬走,宁愿送给大夏登记,也不肯赊给鲁监国。

    有人在礁石上贴了张纸。

    “郑船不到,米锅先空。”

    张国维撕下纸,手上全是盐泥。

    骂谁都没用。

    卢象升并未派兵追朱以海。

    “一个断粮的监国,比一具尸首更能说明事。”

    命令转向福建。

    温州、福鼎、霞浦沿线,宣传队跟着炮艇走。

    安民令贴得比潮水还勤。

    开城者,旧官可登记留用,不追普通差役。

    军兵缴械,先发粮,再整训。

    粮价按官仓平价售卖。

    烧账、藏兵、纵兵抢粮者,公审。

    告示最后一句最狠。

    “福州要捐,郑氏要税,隆武要兵。大夏只要账。”

    北福建几个州县看完,先是关门议了一夜,第二天便有人偷偷递降表。

    不是怕炮。

    炮还远着。

    怕的是三头摊派。

    福州催兵,郑氏催船税,隆武朝廷又要宗室捐银。

    县里士绅算了一圈,发现不归大夏,账也保不住;归了大夏,至少有个明价。

    福州宫中收到北线动摇的急报,朱聿键当场决定赴延平督战。

    黄道周拦在殿前。

    “陛下不能走。福州一空,郑氏更无顾忌。”

    朱聿键披着旧甲,龙袍压在甲下,袖口磨出了线头。

    “朕留在福州,便是郑家神龛上的泥胎。延平若失,福建内陆尽开,福州照样守不住。”

    黄道周道:“陛下亲征,粮从何来,兵从何来?”

    朱聿键看着案上那张郑氏借银文书。

    “从这张纸上来不了。那就去军前讨。”

    郑芝龙来送驾,礼数齐全,船、马、护卫都派了。

    粮草却少得可怜,算下来只够路上吃几日。

    郑鸿逵私下问:“兄长真让陛下去延平?”

    郑芝龙站在码头边,看着船缆解开。

    “他想离福州,就让他离。沿海各部传令,不得与大夏主力决战,保船为先。”

    “若延平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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