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 舟山断缆
    郑氏船发现不对,想转舵钻暗礁缝。

    机关炮先响。

    子弹扫过桅杆,帆索断了半边,主桅歪下去,船头乱成一团。

    郑氏水手还想点火铳,第二轮打在船舷水线以上,木屑飞得满甲板都是。

    赵维海拿喇叭喊:“降船不杀!再跑,打舵!”

    郑氏船头有人骂了一句闽南话。

    老船工听懂了,冲赵维海翻译:“他说你缺德。”

    赵维海道:“告诉他,缺德也比沉船强。”

    片刻后,白布挂上船头。

    大夏水兵登船,缴火铳、封舱、查人。

    船舱底下搜出两只油纸包,一包写“台州吴号亲收”,一包写“福州总柜密”。

    军法官拆开看了两页,眉头一挑。

    “好家伙,郑国公这算盘打得比炮艇还快。”

    密信送到南京时,卢象升正在看绍兴审计初报。

    贺文也在,眼底全是熬出来的红。

    他翻完郑氏密信,先骂了一句:“三头下注,他也不怕算盘珠子崩脸上。”

    信里写得清楚。

    给隆武朝的,是臣忠国难,水师整备。

    给台州海商的,是海路可保,勿急投夏,鲁藩尚可周旋。

    给南京这边的,是愿修好,不截商船,可议归命,只求保郑氏船队与海贸旧权。

    三封信,三副脸。

    卢象升看完,没急着拍案。

    “全放出去,郑芝龙便没路退了。”

    贺文道:“留他退路?”

    “留退路,才有人往里钻。”

    卢象升抽出其中几句,“先传这一段。郑氏主力未便北上,台州诸船自行避祸。再传一句,福建水师保闽不保鲁。”

    贺文懂了。

    不把郑芝龙一次打死,先让台州、福州、泉州自己吵。

    当天,锦衣卫带着小抄散进东南各港。

    台州茶馆里,鲁监国残部的把总刚喝半碗劣茶,就听隔壁船客念:“郑氏主力不北上,海路各自保命。”

    把总把茶碗一扣:“胡说!郑国公答应接应。”

    船客把纸推过去:“你自己看。字我不识几个,账我会算。郑家若真来,早该到外海了。”

    台州营中,当夜便有人开小船往大夏水师营送信。

    张国维气得把两名逃兵绑在辕门前,却没下令斩。

    斩了也挡不住。

    海商最会嗅风。

    风向一变,他们比官军先解缆。

    福州也炸了锅。

    朱聿键召郑芝龙入宫,案上放着那张小抄。

    “郑卿,这也是台风吹出来的?”

    郑芝龙看了一眼:“大夏挑拨。”

    “朕问你,郑氏主力到底北不北上?”

    郑芝龙道:“水师缺饷,缺火药,缺修船银。陛下若今日拨足,臣明日点船。”

    朱聿键拍案:“你拿朝廷当钱庄?”

    郑芝龙也不退:“臣拿水师当家底。家底败了,朝廷给臣陪葬么?”

    殿上吵得难看。

    黄道周夹在中间,手里还拿着御营欠饷册。

    朱聿键要名分,郑芝龙要海税,鲁监国要救兵,大夏要账本。

    最可怕的是,大夏每次开口,偏偏都问到命根上。

    当夜,郑府出事。

    库房账房林有德吊死在梁上。

    人是巡库小厮发现的。

    脚下倒着一只凳,旁边墨迹未干,账箱被打开。

    清点之后,少了一册海税副账。

    郑芝龙赶到库房,只看了一眼,便问:“谁最后见过他?”

    账房们跪了一地,没人答得出。

    郑鸿逵低声道:“会不会是大夏锦衣卫?”

    郑芝龙没说话。

    福州宫里也得了报。

    朱聿键听完,冷笑:“死人灭口,账册失踪。郑家倒是会给大夏栽赃。”

    黄道周站在殿下,没接。

    这事谁做的,眼下说不清。

    可不管谁做,郑氏的账已经漏了洞。

    第二日清晨,南京行辕。

    卢象升刚洗过脸,亲兵送进一只油纸包。

    没有署名。

    封皮上只写四个字。

    郑氏命门。

    贺文拆开看了两页,整个人坐直。

    福建海税、番舶抽成、私港银数、水师空额、商船挂名、给福州官员的礼银。

    一条条,全在册上。

    贺文把册子合上,骂得很轻。

    “这不是账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