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 郑氏算盘
没出鞘,算盘已经搁到脖子上。

    郑芝龙在屋里走了两圈,最后把信拍在案上。

    “大夏这帮人,坏就坏在不收虚礼。你给他磕头,他问你账本;你写降表,他问你仓库;你说祖宗,他问你欠税。”

    郑鸿逵道:“那还要不要谈?”

    郑芝龙冷笑:“谈。慢慢谈。谈到朱聿键发不出御营饷,谈到士绅把忠义喊破嗓子也不掏银子。”

    福州城内,隆武御营募兵果然不顺。

    告示贴出去,来报名的人不少。

    真正能用的,不多。

    福建旧卫吃空饷多年,壮丁多被各家大户藏成佃户,愿来的多半是穷汉、破落书生、逃役杂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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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道周亲自去会馆募饷。

    会馆里坐着十几家士绅,茶好,话也好。

    “黄公忠义,我等敬佩。”

    “御营乃国本,岂敢不助?”

    “只是祖宗田产,不可轻动。族中老幼靠田吃饭,若贸然卖地,恐伤根本。”

    “银钱现今周转不开,先捐米二十石,略表寸心。”

    黄道周听到第三家,已经不想喝茶。

    二十石米,够三百兵吃几顿?

    一位老乡绅还补了一句:“朝廷若需声援,我等可联名上表,愿与社稷共存亡。”

    黄道周把茶盏放下。

    “共存亡,要带粮。”

    堂中静了。

    黄道周取过纸笔,当场写下八个字。

    国亡于口忠而手吝。

    笔锋很硬,墨压进纸里。

    写完,他把纸留在案上,起身便走。

    会馆里没人敢拦。

    等他出门,一名士绅小声道:“黄公脾气太直。”

    旁边人回得快:“直有什么用?能当银子花?”

    这话半日后传入郑府。

    郑芝龙听完,笑了一声。

    “让他们拖。别拖死,吊着就行。御营饷缺口越大,皇帝越要看郑家脸色。”

    账房问:“若黄道周真逼士绅卖田?”

    郑芝龙摆手:“福建士绅的田,哪是几句骂能卖动的。大夏审计官来了,他们才会跑得比兔子快。”

    南京这边,也没闲着。

    大夏海防顾问赵维海被请进临时行辕。

    此人原是现代海军退役,过来后一直在给工部和总参画图。

    江南平定后,他第一句话就把贺文吓得够呛。

    “先别打福建。先造近海巡逻舰队。”

    贺文抱着账本:“又要钱?”

    赵维海点头:“要船厂,要钢板,要机关炮,要无线电,要柴油机。杭州湾、宁波、舟山这些地方都有基础,旧船厂改一改,能先出一批炮艇。”

    贺文看卢象升:“将军,他说得轻巧。柴油机是地里长的?”

    赵维海道:“不需要大舰。先改小船,装测距仪、无线电、机关炮。任务不是和郑氏主力决战,是巡逻、护商、截小股船队,压住杭州湾。”

    卢象升盯着海图看了很久。

    “先把长江口、杭州湾、宁波线控住。郑芝龙北上,就让他过不了第一道门。”

    赵维海点头:“海上打的是补给和通信。郑家船多,可他们靠旗语、鼓号、老水手经验。我们船少,但能夜航、能联络、能报点。小刀割肉,割久了也疼。”

    贺文叹气:“你们打仗的都爱说割肉,最后掏钱的是我。”

    卢象升道:“查出沈家顾家那些欠税,先拨一批。”

    贺文精神一振:“那行。拿盐商的钱造炮艇,听着就顺耳。”

    七月底,杭州湾第一批改装炮艇下水试航。

    船不大,外形也不威风。

    船身刷灰漆,船头架机关炮,舱里塞着无线电台,桅杆上挂着大夏龙旗。

    测距员拿着仪器报数,炮手按口令校准,电台里沙沙作响。

    宁波外海,一艘郑氏探船躲在渔船后面看了半日。

    探子本来还想笑。

    就这小船,也敢叫炮艇?

    可等试射开始,他笑不出来了。

    三百步外的浮靶,被机关炮打得木屑乱飞。

    炮艇转向快,几艘船之间用电台传令,没有旗手乱挥,也没鼓声漏拍。

    夜里又试航一回,船灯遮住,只凭岸上电台引导进出航道。

    郑氏探子趴在舱底画图,越画手越慢。

    他是老海狗,见过红毛人的炮船,也见过郑家主力福船。

    眼前这批小东西,单船不吓人,可一群撒出去,专咬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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