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 皇帝夜逃
    有人反驳:“罪臣二字太低,江南士林颜面何在?应称旧臣。”

    钱谦益捋须道:“旧臣尚可,只是‘伏惟大夏圣皇帝陛下’一句不可少。陈阳重实利,也重名分。”

    一个老翰林皱眉:“陈阳乃篡逆,称圣皇帝,后世史笔如何?”

    赵之龙拍桌。

    “后世史笔能挡坦克?”

    堂上一静。

    远处江边传来炮响,窗纸震了两下。

    赵之龙指着外头:“听见没有?那才是现在的史笔。诸公先别磨字,城防图、粮仓册、军械库钥匙,统统拿出来。”

    钱谦益咳了一声:“成国公,话也不能太糙。总要给江南士林留些体面。”

    赵之龙看着他:“体面能换几斤米?”

    钱谦益不说话了。

    这话难听,却扎在要害。

    扬州那边,夏军开仓发粮,军法斩抢兵,史可法活着;南京这边,皇帝夜逃,内库被抢,文臣忙着斟酌“罪臣”还是“旧臣”。

    账摆出来,谁都不好看。

    一名户部书吏被押进来,怀里藏着半本粮仓册,衣襟里还有火折子。

    赵之龙问:“你想烧册?”

    书吏跪下磕头:“小人奉上官之命。”

    “上官是谁?”

    书吏不敢答。

    赵之龙摆手:“先绑了。等大夏进城,让他们账房问。听说他们查账比锦衣卫还细。”

    堂上不少人肩膀一缩。

    读书人怕兵,更怕账。

    兵来了还能讲气节,账来了连祖宗牌位下藏的银契都能翻出来。

    赵之龙让人铺开城防图。

    聚宝门、通济门、太平门、仪凤门,一处处标清。

    粮仓、军械库、内府库、火药局,也由各衙门交钥匙封存。

    有勋贵低声问:“若夏军入城后追究旧账……”

    赵之龙没好气:“旧账不追,新账先追。谁这两日纵兵抢粮、烧册、哄抬米价,先别想着爵位,想想脑袋。”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

    “还有,谁家私兵敢趁乱劫百姓,别等夏军动手,我先杀。金陵若乱成宿迁、九江那样,咱们连跪的地方都没有。”

    这句话压住了堂中杂音。

    窗外,又一声炮响传来。

    江边,大夏的浮桥正在成形。

    南京城内,旧朝的官们终于不再争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