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 皇帝夜逃

    城门开了半扇。

    朱由崧钻进车里,车帘落下。

    马车出了通济门,车轮碾过石板,又碾过血水。

    身后城门重新合拢,门洞里只剩被拖走的尸首和几只散落的绣鞋。

    周百户靠着门砖站了一会儿,忽然骂了一句:“三千两,买少了。”

    旁边军卒没敢笑。

    同一夜,南京几条暗路都在走人。

    马士英从水西门方向出城,带走邹太后、家眷和十几车金银。

    他背上伤还没好,坐在车中还不忘吩咐:“银箱别堆太高,压坏车轴。”

    心腹问:“阁老,去镇江?”

    马士英道:“先离南京。到哪儿算哪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陛下那边……”

    马士英闭了闭眼:“陛下有韩赞周。”

    这话说完,他自己也没再开口。

    阮大铖走得更花哨。

    他让人把甲胄、弓弩、金银混进戏箱,上头写着“旧本传奇”。

    家丁护着女眷往杭州方向撤。

    一个老仆问:“老爷,戏箱若被查?”

    阮大铖骂:“乱世里谁听戏?越写戏本越安全。”

    这话倒也有理。

    阮府后门,有个年轻戏子看着那几口大箱子,小声问同伴:“咱们的真戏本呢?”

    同伴指了指墙角一堆破纸:“那儿。”

    戏子叹了口气:“大明亡得不冤。连戏箱都装假货。”

    第二日早朝,群臣入宫。

    御座空着。

    韩赞周不见,马士英不见,内阁值房也空了半边。

    几个小太监跪在殿角,问什么都摇头,只说陛下昨夜“静养”。

    钱谦益站在班中,眼皮跳了跳。

    他昨夜没睡,降表改了三遍。

    原想今日再看风向,没料到风向已经越过城墙,奔着镇江去了。

    有人终于忍不住喊:“陛下何在?”

    没人答。

    殿中乱作一团。

    一个御史跌坐在地:“昨日还说共存亡,今晨便存到城外去了?”

    另一人骂道:“闭嘴!此乃妖言!”

    话刚落,外头又有人跑进来:“内库乱了!有人抢银!”

    这一下,朝堂散得比早市还快。

    几个太监领着宫人冲入内库,翻找残余财物。

    乱兵也混了进去,抱着绸缎、银器往外跑。

    一个老太监抢到半袋碎银,被另一人从背后敲倒,两人在地上滚成一团,谁也顾不上祖宗法度。

    还有一拨官员冲向天牢。

    他们把那名“假太子”王之明放了出来,给他换上旧蟒袍,推搡着往殿上走。

    王之明被关了许久,腿都是软的。

    上了丹陛,见满殿人盯着自己,嘴唇抖得厉害。

    有人喊:“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殿下监国!”

    王之明看了看御座,又看了看殿门。

    “我……我不是……”

    旁边官员急得捅他后腰:“说奉天承运!”

    王之明差点哭出来:“我不会。”

    满殿一静。

    荒唐到这份上,连笑都嫌费劲。

    有人还不死心,压着嗓子教:“你只管坐上去,剩下我们替你写。”

    王之明摇头:“我坐牢都坐不明白,坐这个更不明白。”

    这句实话,把几名文官噎得脖子发红。

    赵之龙带兵赶到时,王之明还被推在殿中,手足无措。

    赵之龙看了他一眼,直接下令:“护送此人回府看管,不许再拿他做旗号。”

    一个文官怒道:“成国公,你要废立?”

    赵之龙回头骂:“皇帝昨夜跑了,你还在这儿演废立?城外夏军架桥,城内乱兵抢库,再折腾半日,金陵百万百姓给你陪葬?”

    那文官被噎住。

    赵之龙随即接管宫门、府库、城防,命勋贵私兵上街巡查,谁抢内库,谁就地绑了。

    这时候他倒有了几分国公样子。

    只是晚了些。

    宫门外,已有百姓围着看热闹。

    有人问:“皇帝真跑了?”

    守门军卒低声骂:“你小声些。”

    那人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嘀咕:“他跑得倒不小声。”

    钱谦益带着一批文臣赶到赵府,降表也带来了三版。

    堂上争得不可开交。

    有人说:“当称罪臣,方显归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