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 弘光暴君
,身上塞了五十文铜钱。

    一个收破烂的老头在路边捡到了他,问他叫什么,他只会说“大宝”。

    老头带他走了。

    后来的事没人知道。

    ——

    童氏死后第三天,消息走漏。

    走漏的路径跟上次一样——诏狱里的人嘴不严。

    有个狱卒的老婆在聚宝门外摆摊卖豆腐,跟隔壁卖布的婆子聊了几句。

    三天之内,半个南京城都知道了。

    皇帝不认自己的女人。

    不认也就罢了,还打死了。

    比太子案更炸的是——这回死的是个女人。

    一个从河南千里迢迢走来找丈夫的女人。

    带着孩子。

    走了四个月。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不敢明着编排,拐了个弯,讲了段陈世美的故事。

    听众心领神会,散场时骂骂咧咧。

    东林党这回没憋着。

    吕大器人在老家,一封信寄到南京,措辞比上次狠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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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里没提朱由崧的名字,只写了一句——“不认糟糠,不恤骨肉,禽兽之行也。”

    信传抄了上百份,贴满了夫子庙的墙根。

    更毒的是另一个版本。

    有人——没查到是谁——写了首打油诗,贴在正阳门外:

    “洛阳城破不顾妻,南京登基认不得。十年荷包绣未完,一朝棍下命归西。”

    诗写得不怎么样。

    但杀伤力够大。

    正阳门的兵卒早上发现告示的时候撕都来不及,围观的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了。

    有个老婆子当街哭,说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事。

    哭着哭着旁边的人也跟着掉眼泪。

    跟童氏有没有关系?

    没关系。

    可人心就是这么个东西。

    你给它一个口子,积攒了多少年的委屈和愤怒,全从那个口子里涌出来。

    ——

    五月二十。

    马士英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三份报告。

    第一份,锦衣卫的:城中流言四起,已抓获散布谣言者十七人,皆为复社或东林党下线。

    第二份,应天府的:聚宝门外百姓聚众议论,人数过千,有人公开辱骂朝廷。

    第三份,军报:左良玉前锋已过九江,打着“清君侧”的旗号。

    三件事搅在一块。

    马士英看完之后把报告摞在一起,坐了很久。

    阮大铖推门进来。

    “消息落实了。左良玉确实动了,前锋两万已过九江,主力还在武昌装船。他打的旗号你猜是什么?”

    马士英不猜。

    他知道。

    “奉太子密诏,讨伐奸佞。”阮大铖念出来,声调往上挑了一下,“好一个密诏。太子还关在咱们大牢里呢,密诏从哪儿来的?”

    马士英没理这个问题。

    密诏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左良玉有了旗号,有了故事,有了动手的理由。

    太子案给了他骨头,童妃案给了他肉。

    两件事叠在一起,“弘光暴君”四个字就坐实了。

    马士英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秦淮河上画舫连着画舫,灯火通明,丝竹不断。

    “调兵。”

    他说。

    “四镇?”

    “全调。堵九江。”

    阮大铖没吭声。

    他不用问“淮河怎么办”这种蠢话。

    他也知道答案。

    淮河不管了。

    管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