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
李长山点头,目光再次掠过那两名“邻村来人”。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他倒要看看,这二人,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人,费尽心机引他出村,所图究竟为何。
是觉得他重伤未愈,好趁机下手?还是另有所谋?
他转身回屋,将伏龙枪用粗布细细裹了,背在身后。
山雨欲来,他便去会一会这阵风。
秋日山道,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李长山走得不快,青布衫在林间漏下的光斑中显得愈发素净。
他身后跟着里长找来的张大胆和李老蔫,都是坳里出名的老实汉子。
此刻一人扛着药锄,一人提着竹篮,里面装着王氏硬塞进来的烙饼和山泉水。
那两名自称邻村来的汉子在前引路。
——
一个叫赵三,一个叫钱五,言辞愈发躬敬,时不时回头关切地问李长山是否要歇脚。
“先生,前头转过这个山坳,再走五六里就到了。”
赵三指着前方密林,脸上堆着笑,眼底却有一丝焦躁。
李长山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道旁一丛叶缘泛黑的断肠草,忽然停下脚步。
“且慢。”
众人皆是一怔。
张大胆忙问。
“先生,怎么了?”
李长山不答,俯身从路边拾起几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草药,茎叶带着露水,很是鲜嫩。
“顺手采些蛇莓,清热解毒,或有用处。”
他语气平淡,将草药放入李老蔫提着的竹篮里。
赵三和钱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耐,却不好催促,只得干笑着附和。
“先生真是心细。”
队伍继续前行。李长山看似随意,实则灵觉已提升到极致。
山林寂静得有些反常,连鸟鸣声都稀疏了许多。
空气中,除了草木腐叶的气息,隐隐夹杂着一丝腥气。
他手指在袖中微微掐算,依据那日自邪神本源中窥见的白骨祭坛方位,以及此刻感应到的地脉流转,心中渐渐明晰。
这条路,并非通往什么邻村,而是朝着深山之中,某处阴煞之气汇聚的所在。
对方的目的,恐怕并非单纯引他出来下手那么简单。
又行了一里多地,道路愈发崎岖,林木也愈发茂密,光线昏暗下来。
“就在前面了!”
钱五忽然指着前方一片黑压压的松树林,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李长山抬眼望去。
只见那片松林地势低洼,终年不见阳光,林间弥漫着淡淡的灰黑色雾气,正是阴煞之气积聚之象。
他脚步不停,口中却淡淡道。
“此地阴气颇重,不象有村落人家。”
赵三脸色微变,强笑道。
“先生有所不知,那猎户就住在林子边缘的窝棚里,图个打猎方便。”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乌光毫无征兆地从两侧密林中射出,直取李长山周身要害。
劲风凌厉,显然淬了剧毒。
“先生小心!”
张大胆和李老蔫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要往前挡。
然而李长山动作更快,他甚至未曾回头,背负的伏龙枪连布套都未褪下,只是身形向左微侧,右手并指如剑,向后疾点。
“叮!叮!叮!”
三声轻响,那三枚淬毒袖箭竟被他以指尖点中箭簇,方向偏转,“夺夺夺”地钉入一旁树干,箭尾兀自颤斗不休。
这一下变起仓促,兔起鹘落,待张大胆二人回过神来,袭击已然化解。
赵三、钱五见状,脸上伪装的躬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狠厉。
“动手!”
赵三厉喝一声,与钱五同时自腰间抽出短刃,一左一右扑向李长山。
动作迅捷,招式狠辣,哪里还有半分农夫模样?
张大胆和李老蔫这才明白中了圈套,又惊又怒,操起药锄和扁担就要上前帮手。
“退开!”
李长山清喝一声。
他依旧未用长枪,面对两人合击,脚下步伐玄妙一踏,竟于间不容发之际从刀光缝隙中穿过。
同时双手齐出,左手如灵蛇出洞,扣向赵三持刀的手腕,右手则并指如戟,直点钱五肋下要穴。
他动作看似不快,却准得令人发指,仿佛早已算准了二人的每一个动作。
赵三只觉手腕一麻,短刃“当哪”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