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石窟入口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焦急的呼喊。
“李先生,李先生你在里面吗?”
“天啊,这里怎么塌了?!”
是李根生、里长,还有几个胆大的坳民,拿着锄头柴刀,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他们在外等了许久,听到里面巨响连连,又见山顶破开大洞,实在放心不下,壮着胆子进来查探。
众人一进来,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破碎的石窟,满地的狼借,角落里那具死状凄惨的红袍尸体,以及————倚坐在石壁下,浑身染血的李长山。
“先生!”
李根生惊呼一声,第一个冲上前,也顾不得害怕,连忙蹲下扶住李长山。
“先生,您怎么样?伤到哪里了?”他看着李长山苍白的脸和衣袍上的血迹,声音发颤。
里长和其他人也围了上来。
看着这如同经历了一场大战的场面,再看看唯一存活却重伤的李长山,眼中满是担忧。
李长山看着他们脸上真切的关心,心中微暖,勉力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
“无妨————只是些皮外伤,歇息几日便好。那邪教徒————已然伏诛。”
他目光扫过那莲袍法王的尸体,没有多解释。
众人闻言,更是肃然起敬。
在他们看来,李先生定是与那可怕的邪魔殊死搏斗,才弄成这般模样,最终为民除害。
“快,快抬先生回去!”里长连忙指挥。
当下,几个青壮小心翼翼地用带来的门板做成简易担架,将李长山稳稳抬起。
李根生则细心地将插在远处的伏龙枪拔起,紧紧抱在怀里。
一行人走出石窟,重新沐浴在秋日阳光下,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李长山躺在担架上,望着湛蓝的天空,心神却沉入体内。
那无生老母虚影被炼化后的一丝精纯本源,正在山河鼎的清辉引导下,缓缓修复着他的伤势,甚至让他对那混沌假丹的感应,似乎又清淅了一分。
“白莲教————无生老母————”
他闭上眼睛。
这场红尘劫,似乎比他预想的,牵扯更深了。
而力量,哪怕只是一丝,在关键时刻,便是生死之别。
玄岳真君让他封印修为,体悟凡尘,是让他明心见性,而非真的任人宰割。
李长山是被坳里人用门板一路抬回李家小院的。
秋阳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他闭着眼,耳畔是乡邻们杂沓的脚步声、压低的絮语,还有李根生那憨厚嗓音里藏不住的忧急。
王氏早已得了信,等在篱笆门外,一见担架上血染青衫的李长山,眼圈立刻就红了,慌忙让出里屋的土炕,又急着去烧热水。
“莫慌,皮肉伤,不碍事。”
李长山躺在尚带阳光气息的粗布被褥里,声音有些哑,勉强对围在炕前的几人笑了笑。
他此刻形容狼狈,内腑更是如火烧油煎。
那强行引动的一丝假丹之力反噬不小,经络间空空荡荡,比寻常病弱书生还要不如几分。
里长搓着手,脸上又是感激又是后怕。
“先生是为了救张婶家的牛犊,才遭了这番大罪————那几个天杀的邪匪,定是遭了报应!先生您且安心养着,坳里的事有我们,断不敢再劳动您。”
李长山微微颔首。
那石窟中的惊变绝非“邪匪”二字可以概括。
待众人嘱咐一番各自散去,屋内只馀下李根生夫妇和扒着门框、小脸发白的狗儿。
“爹,先生————先生会死吗?”狗儿带着哭腔,小声问。
“浑说!”
李根生低声呵斥,自己眼圈却也红了,转身对李长山道,“先生,您千万别多想,俺们————俺们这就去镇上请最好的郎中!”
“不必。”
李长山摇头。
“我的伤,寻常郎中瞧不好。劳烦大嫂,每日给我熬些清淡的米粥即可。根生大哥,你腿脚刚好,也需静养,莫要为我劳累。”
王氏抹着泪应下,李根生还想再说,见李长山已阖上双眼,只得叹了口气,拉着狗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掩上房门。
柴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间的声响。
李长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伤势比预想的更重。
强行撬动封印,哪怕只是一丝缝隙,也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强行开闸,经络多有损裂。
幸而,那无生老母虚影被山河鼎炼化后的一缕精纯本源,正丝丝缕缕地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