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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忙道:“壮士请讲!”
“我需一些接骨续筋的药材,以及三钱银子应急。不知府上可否行个方便?
我可按市价购买,或者,以此物相抵。”
李长山从怀中取出最后两双未卖出的草鞋,“此乃我亲手所编,或可给府上仆役穿用。”
管家闻言一愣,看了看那锭银子,又看了看李长山手中那看似普通的草鞋,再看他虽布衣却难掩的沉静气度,心中不由高看几分。
他接过草鞋,入手便觉不同,编织紧密,样式也新颖。
“壮士高义,区区药材银钱,何足挂齿。”
管家将银子塞回,笑道,“这草鞋我们收了,便算酬劳。药材我即刻让人去取,不知壮士需要哪些?”
李长山报了几味药材名,管家记下,吩咐一个仆役速去办理。
不多时,仆役带回一个药包,以及一个小钱袋。
“这是您要的药材,另外这袋里是五钱碎银,您请收好。”管家将东西递上,态度颇为躬敬。
李长山接过,略一掂量,知道对方是多给了,也不点破,拱手道:“多谢。
还未请教府上————”
“敝姓陈,乃是镇上苏府的管家。壮士日后若有何难处,可来苏府寻我。”
陈管家笑道。
苏府?
李长山心中微动,这青牛镇苏家,似乎是本地一个不小的乡绅世家。
他再次道谢,并未多留,揣好药材银钱,转身离去。
回到李家坳时,日头已偏西。
李长山将银钱和药材交给王氏,言明已凑够税款,剩馀银钱可用来抓药和改善家用。
李根生夫妇感激涕零,又要下拜,被李长山拦住。
“李大哥,你的腿伤拖不得,我略通些医理,今日便帮你重新接续一番。”
李长山打开药包,取出药材,又让王氏烧了热水。
他让李根生平躺,仔细触摸其伤腿。骨头错位之处,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些O
他凝神静气,回忆着过往对气血筋骨的理解,手上慢慢发力。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李根生一声闷哼,错位的骨头被强行归正。
李长山动作不停,将捣碎的草药敷上,再用干净布条重新包扎固定。
整个过程,他额角微微见汗,这并非体力消耗,而是心神高度集中所致。
“好了。接下来按时换药,卧床静养,切勿用力,两三月后,当可复原七八成。”李长山洗净手,对忐忑的王氏道。
王氏连连点头,看着丈夫腿上敷好的药,眼中燃起希望。
是夜,李长山依旧宿在柴房。
他盘坐在干草铺上,并未入睡,而是细细回味着这一日的经历。
卖鞋、救人、得药、治伤————每一件事都微不足道,却又实实在在。
他能感觉到,那层因失去力量而笼罩心头的隔膜,似乎在一点点消融。
与这李家坳,与这青牛镇,乃至与这看似平凡的烟火人间,产生了一种微妙联系。
“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
他想起某部道经上的话语,以往只觉是玄理,此刻却仿佛有了一丝真切的体悟。
窗外,月色依旧清冷。
李长山缓缓闭上双眼,呼吸渐匀。
这一次,他睡得格外沉静。
红尘万丈,第一步,似乎走得还算踏实。
次日,柴房的干草带着阳光曝晒后的暖意,李长山醒来时,窗外天光已大——
亮。
鸡鸣犬吠声隔着土墙传来,透着股鲜活气。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昨日接骨耗神,这一夜无梦,睡得倒是踏实。
推门出去,王氏正在院中灶台边忙碌,锅里咕嘟着野菜粥,见了他,忙擦手笑道:“恩公醒了?粥快好了,狗儿他爹今早气色好了不少,直说腿上松快多了!”
李长山走去屋里看了看李根生,见他面色虽仍蜡黄,但眉宇间的痛楚之色确实消减了几分,正靠着炕头,手里又拿起了草绳,笨拙地想要继续编鞋。
“李大哥,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几日万不可再劳神费力。”
李长山按住他的手,语气温和。
李根生讪讪放下草绳,叹道:“俺是闲不住,也————也不能总让恩公您为俺家操心银钱事。”
“银钱之事我已有些计较,你安心养伤便是。”
李长山说着,目光落在墙角堆着的那些寻常草料上,心中微动。
早饭后,李长山并未立刻去镇上。
他让王氏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