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如山岳横移,厚重无匹。
他将太阴寂灭指的阴寒,山河鼎的承载意境,乃至铁衣战体的刚猛气血,完美融入枪法之中,与那恶鬼法相战在一处。
空中,暗金枪芒与漆黑煞气不断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气劲四溢,将下方山林摧折得一片狼借。
双方修士皆看得目眩神驰,心旌摇曳。
云鹤真人一边维持阵法,一边紧张关注战局,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得出,李长山虽暂时不落下风,但那黑煞上人功法诡异,持久下去,恐对李长山不利。
更何况,黑煞谷主力仍在不断冲击大阵。
“谷中弟子听令,变阵,乙木青龙式,助太上长老一臂之力!”
云鹤真人咬牙,不顾自身消耗,强行催动阵法变化。
护山大阵光华流转,道道青色灵光汇聚,化作一条模糊的青龙虚影,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张口喷出一道充满生机的乙木神雷,轰向那恶鬼法相。
乙木神雷蕴含破邪之力,虽未能重创法相,却也打得其周身黑气一滞,为季长山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李长山得此援助,精神一振,觑得一个破绽,伏龙枪如毒龙出洞,直刺法相中间那颗头颅的眉心。
“嗤啦!”
枪芒过处,那颗头颅竟被硬生生洞穿,黑气溃散。恶鬼法相发出一声痛苦咆哮,另外两颗头颅更加疯狂地咬来。
李长山正要乘胜追击,彻底击溃这法相,心头却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跳,一股心悸感攫住了他。
并非来自眼前的黑煞上人,而是源自————更高远,更深邃的天际。
他猛地抬头,望向南方天际。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暗沉了下来。
一股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自极远处滚滚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这威压,浩瀚,苍茫。
带着一种俯瞰众生,执掌生死的漠然。
在这股威压之下,无论是激斗中的李长山与黑煞上人,还是下方厮杀的两派修士,乃至山川草木,仿佛都凝固了。
空气不再流动,声音被吞噬,所有动作都变得迟缓。
正在疯狂攻击的恶鬼法相,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半空。
黑煞上人周身的黑气剧烈波动,显示出他内心的惊骇。
云鹤真人维持阵法的灵力几乎瞬间溃散,脸色煞白。
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喃喃吐出两个字。
“金————丹!”
不是假丹。
是真正的,凌驾于筑基之上,生命层次发生跃迁,与道相合的金丹大道君。
这股威压,比玄岳真君平日里收敛时更加霸道,更加肆无忌惮,充满了杀戮的气息。
李长山只觉得周身骨骼都在发出呻吟,体内奔腾的太阴真罡变得滞涩无比,假丹的旋转也缓慢下来。
他握紧伏龙枪,指节发白,死死盯着南方。
只见那天际尽头,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正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掠空而来。
流光所过之处,云气退避,天空仿佛被撕裂开一道伤痕。
不过眨眼功夫,那暗红流光已至战场上空,光芒敛去,露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暗红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赤红如血,仿佛蕴着无边血海。
他负手立于虚空,没有任何动作。
但那弥漫天地的金丹威压,却如同山岳般压在每个人心头,令人窒息。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当视线掠过李长山时,微微停顿了一瞬,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废物。”
红袍男子开口,冰冷无比。
这话,显然是对黑煞上人所说。
黑煞上人如蒙大赦,又徨恐无比。
连忙散去恶鬼法相,收起周身煞气,恭躬敬敬地躬身行礼,声音颤斗。
“属下无能,劳动血煞老祖法驾,罪该万死。”
血煞老祖!
下方,云鹤真人听到这个名号,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血煞老祖,乃是南境凶名赫赫的散修老魔,数十年前便已成就金丹,性格暴戾,杀人如麻,据说曾为炼一桩邪宝,屠戮过一整座凡人城池。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与黑煞谷搅和在了一起?
李长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真正的金丹修士。
而且观其气息,绝非初入金丹,恐怕已在金丹初期稳固多年。
这绝非现在的他所能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