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擎苍的异动在他意料之中,但北境蛮族兵锋之盛与中州反王并起的乱象,仍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翳。
这天下,果然如玄岳真君所言,龙运衰颓,大劫已至。
他低头,看向脚下这座饱经摧残的郡城。
夜色中,唯有铁壁军巡逻的火把如星子般在断壁残垣间游弋,映出幸存百姓脸上麻木的神情。
山河鼎在丹田内微微嗡鸣,清辉流转,与地脉深处那片被怨念死气沾污的灵机隐隐呼应。
“疏导净化,谈何容易————”
李长山轻叹一声。
这非一日之功,亦非一人之力可竟全功。
他心念微动,传音给正在安排军务的赵勇。
“赵叔,城中可还有精通土木修缮的匠人?”
“寻些来,先将这郡守府高台清理出来,我要在此闭美几目。”
赵勇沙哑应诺,身形融入阴影,不多时便带来几名衣衫槛褛、面带菜色的老匠人。
几人见到李长山,慌忙跪倒,口称“仙师”。
李长山挥手一道柔和的太阴真罡将几人托起,温言道。
“不必多礼。烦劳几位老师傅,将此台清理干净,破损处稍作修补即可。”
匠人们见这位威震南境的“李校尉”如此和气,心下稍安,连声应承,手脚麻利地干了起来。
李长山则走到高台边缘,盘膝坐下。
继续以神识沟通山河鼎,引导清辉,如春雨润物般,更细致地涤荡地脉中的污浊。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需心神高度集中。
其间,他偶尔会停下,取出一枚金家送来的上品灵石握在手中,补充消耗的真元。
李大牛安排好防务,提着血淋淋的重矛大步走来。
见父亲正在调息,便放轻脚步,如同铁塔般守在一旁,独目警剔地扫视四周。
他虽不通阵法,却也感受到脚下这片土地的气息,正从阴冷死寂,逐渐转向平和。
“爹,这地方————好象没那么难受了。”李大牛瓮声瓮气道。
李长山睁开眼,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
“地脉有灵,只是被邪法蒙蔽。如今拨云见日,自会慢慢恢复生机。”
他顿了顿,看向儿子。
“军中士气如何?伤亡将士的后事,可都安排妥当了?”
李大牛脸色一黯,随即又挺起胸膛。
“弟兄们都没怂,抚恤都按爹您定的规矩办好了,骨灰————也都收殓好了。”
他握紧了拳头,“等回去,俺亲自送他们进英烈祠。”
李长山拍了拍儿子粗壮的手臂,没有说话。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他能做的,便是尽量让追随自己的人,死得其所,魂有所归。
三日后,玄玑真人风尘仆仆赶到。
这位清风谷的阵法大家,见到落霞郡城的惨状,亦是唏嘘不已。
待登上高台,仔细探查过地脉情况后,他脸色更是凝重。
“太上长老,此地地脉受损之重,远超贫道预料。”
玄玑真人捻着胡须,眉头紧锁。
“那九幽玄煞阵”歹毒无比,竟是以万魂怨力为引,强行逆转地脉阴阳,抽取生机化为死寂。如今阵法虽破,但这怨念已深入灵机,如同附骨之疽————”
“真人有何良策?”李长山问道。
他虽凭借山河鼎能缓慢净化,但效率太低,且极耗心神。
玄玑真人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寻常疏导之法,恐难根除。贫道有一古阵,名为地元化生阵”,可引动大地本源之力,调和阴阳,化死为生。”
“只是————此阵布置极难,所需材料更是珍稀,尤其需要一件蕴含磅礴生机的土系灵物作为阵眼内核,方能奏效。”
“土系灵物————”
李长山心中一动,想起山河鼎中封存的那瓶“地元灵乳”。
此物乃大地本源所凝,蕴含的生机可谓海量,正是最佳选择。
但他并未立刻取出,此物关系重大,不可轻易示人。
“材料之事,我来想办法。真人可否先将阵图予我一观?”
玄玑真人自无不可,取出一枚古朴玉简递给李长山。
李长山神识沉入,片刻后退出,眼中异彩连连。
这“地元化生阵”果然精妙,其内核在于“引”与“化”。
并非强行驱除怨念,而是以大地厚德载物之性,将其缓缓分解,反哺地脉。
此阵若成,不仅可净化此地,更能使这片土地未来数十年灵气愈发充裕。
“妙哉,便依此阵。”
李长山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