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见战场已基本打扫完毕,铁壁军士卒正在军官指挥下重新整队。
虽然人人带伤,疲惫不堪,但眼神却格外锐利,经历血火淬炼,这支军队的锋芒更盛往昔。
“校尉,战损统计出来了。”
赵勇走上前,递上一枚玉简,沙哑道。
“我军阵亡一百三十七人,重伤两百馀,轻伤不计。斩敌逾三千,俘获降卒近五千,粮草辎重若干。”
李长山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心中微沉。
阵亡者多是玄甲卫精锐,皆是铁壁城根基。
但战争便是如此残酷。
“阵亡将士,登记造册,厚加抚恤,骨灰带回铁壁城英烈祠。重伤者全力救治。”
他沉声道,随即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巍峨的落霞郡城。
刘晃伏诛,主力尽丧,郡城已是一座空城。
但城内情况未明,是否还有顺天军馀孽,或者————幽泉老祖是否还留有其他后手?
“大牛,赵叔。”
“俺在!”
“属下在!”
“点齐五百还能战者,随我入城。周刚,你率馀部在外驻扎,看管俘虏,清扫外围。”
“得令。”
片刻之后,李长山手持伏龙枪,率领五百精锐,踏着血色残阳,走向洞开的落霞郡城城门。
城门处空空荡荡,连个守军影子都无。
只有秋风卷着落叶和未散的血腥气,在空寂的街道上打着旋。
李长山持枪踏入落霞郡城,身后五百铁壁精锐默然随行。
城内景象,远比城外战场更令人心头发沉。
长街空荡,两侧屋舍门窗破损,如同张着黑默的嘴。
昔日繁华商肆,如今只剩被洗劫一空的狼借。
偶有枯骨倚靠墙角,无人收险,任由风吹日晒。
几缕残存的灰黑煞气,在街巷阴影处游弋,被李长山周身自然流转的山河清辉一照,便嗤嗤消散。
“搜。遇抵抗者,格杀勿论。寻生还百姓,集中安置。”李长山冰冷道。
“得令。”
众军士低声应诺,立刻以什伍为单位,如同水银泻地般散入纵横交错的街巷。
李长山则带着李大牛、赵勇及十馀名亲卫,径直往郡城中心,那原郡守府,亦是刘晃老巢行去。
越往中心,煞气残留越是浓郁,甚至地面都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李大牛气血旺盛,对此感应最强,不时烦躁地扭动脖颈,低骂道。
“这鬼地方,待久了浑身都不舒坦!”
赵勇眯着眼,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魂力波动,沙哑道。
“万魂幡虽毁,根基犹在。此地————怕已成阴煞之穴。”
李长山默然不语,神识如水银铺开,细细感应。
山河鼎在丹田内微微震颤。
并非畏惧,更象是一种遇到“污秽”本能般的排斥与————净化之意。
行至原郡守府前,只见朱漆大门早已破碎,门前石狮歪倒,其上遍布爪痕。
府内置筑多有损毁,唯有深处一座以黑石垒砌的高台保存尚算完整。
台上残留着阵法波动,正是那“九幽玄煞大阵”的内核主阵眼所在。
李长山迈步而入,无视沿途散落的法器残片与符纸灰烬,径直登上高台。
台上地面,刻画着繁复阵纹。
沟壑中沉淀着暗红色的血垢,散发出腥气。
阵眼中心,有一处明显的焦黑痕迹,正是主万魂幡被毁时留下的印记。
他驻足阵眼中心,闭目凝神。
体内山河鼎清辉流淌,与脚下这片被污秽的地脉隐隐共鸣。
地脉深处,原本温厚平和的戊土精气被强行扭曲,掺杂了无数怨念,变得驳杂不堪。
若不加以疏导净化,假以时日,此地必成一片绝地。
“爹,可有发现?”李大牛见李长山久久不语,忍不住问道。
李长山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芒。
“阵法已破,根基犹存。此地地脉受污,需费些手脚梳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狼借,“刘晃盘踞于此多时,或有些隐秘。”
正说话间,负责搜查府库的军士快步来报。
“校尉,在后院一处被封死的密室内,发现大量金银财帛,还有————还有几箱书册和零散玉简。”
“哦?”
李长山眉梢微挑,“带路。”
密室位于郡守府后院假山之下,入口隐蔽,以精钢闸门封锁,此刻已被军中好手强行破开。
室内空间颇大,一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