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似乎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个看似年幼的少年,应对如此得体。
金鑫呵呵一笑,也不强求。
转而与三狗聊起了铁壁城的风土人情,金璃则偶尔插上一两句,皆是关于修行或阵法的问题。
一老一少一少女,在堂内看似融洽地交谈着,言语间却暗藏机锋,互相试探。
最终,金鑫并未久留,留下储物袋,又说了些场面话,便起身告辞。
金璃也随之起身,对着三狗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
三狗亲自将两人送出城门,望着那远去的马车,尤其是那鹅黄色的窈窕背影,小脸上满是忧虑。
“金家————这是步步紧逼啊。连人都直接送过来了。”
他转身快步走向卫司顶楼,将金鑫与金璃来访的详细经过,以及那份厚重的“礼物”和对话细节,通过传音玉简,送入了静室之内。
静室中,刚刚稳固了假丹境界的李长山,听着三狗的禀报,眉头深深皱起。
金璃————玄岳真君竟然将她都派来了。
他拿起一枚金家送来的上品“复元丹”,丹药圆润,丹纹清淅,灵气充沛。
沉吟片刻,他并未服用,而是将其收入山河鼎中,以清辉洗涤。
防人之心不可无。
金家越是热情,他越是警剔。
随即,他传音给三狗。
“礼物收下,登记入库,暂不动用。回复金家,谢其厚意,等我出关,再行拜谢。”
“另外,加紧城防与野人涧戒备,尤其是————提防任何金家之人以任何理由接近内核局域。让玄玑真人加快对地元灵乳禁制的引导,但务必小心,谨防任何意外。”
“是,爹!”三狗领命而去。
李长山独自立于静室窗前,望着城外苍茫的青岚山。
假丹初成,算是迈出了关键一步。
玄岳山,金家内核禁地,玄岳洞天之外。
家主金煜、大长老金焱、二长老金鑫、三长老金烬,四位金家如今的掌权者齐聚于此。
洞天入口的云雾缓缓流转,隔绝内外。
但那日老祖现身时浩瀚如海的威压,依旧让他们心有馀悸,同时也充满了狂喜。
老祖无恙,金家便稳如泰山。
然而,狂喜之后,一个巨大的疑问浮上心头。
“老祖————为何要对那李长山如此青睐,甚至不惜以我金家嫡女相许?”
大长老金焱性子最急,率先沉声开口。
——
“那小子即便有些天赋,也不过是边陲野修,侥幸得了些机缘罢了!”
“我金家嫡女,何等尊贵,历来联姻对象无不是其他金丹世家或大宗真传,岂能下嫁于他?这————这成何体统!”
二长老金鑫胖脸上惯有的笑容也淡去了几分,捻着手指,沉吟道。
“大哥所言,亦是弟心中疑惑。老祖此举,看似是招揽贤才,但代价未免太大。即便那李长山潜力不俗,值得投资,赐予资源、功法便是,何须搭上一位嫡女?更何况还是璃儿那孩子————”
三长老金烬伤势未愈,脸色依旧苍白,他咳嗽了两声,沙哑道。
“老祖行事,深谋远虑,非我等所能揣度。或许————老祖看出了那李长山身上,有我等未曾察觉的非凡之处?”
“非凡之处?”
金焱眉头紧锁,“就算他功法特殊,能引动地脉,战力堪比假丹,可终究未成金丹!”
“金丹之下,皆为蝼蚁!有老祖在,我金家难道还缺一个假丹战力吗?”
一直沉默的家主金煜,此刻缓缓开口。
“你们只看到了表面。”
他目光扫过三位长老,沉声道。
“老祖当日现身,威势无双,震慑群雄,固然重振了我金家声威。但你们想过没有,老祖为何偏偏在那个时候现身?又为何偏偏对那李长山另眼相看?”
金鑫眼中精光一闪:“家主的意思是————”
金煜深吸一口气,道:“老祖的伤势————或许并未如我等所见那般,彻底痊愈。”
此言一出,金焱、金鑫、金烬三人脸色皆是一变。
“不可能!”
金焱下意识反驳,“当日老祖气息如虹,威压盖世,岂是伤势未愈之象?”
金煜摇了摇头。
“正因如此,才更显蹊跷。若老祖当真伤势尽复,修为更胜往昔,以他老人家以往的性子,面对百鬼叟、厉血刃的挑衅,乃至王明远的暗中算计,岂会只是震慑一番便轻轻放过?”
“至少那王明远,少不得要留下点代价!”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声音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