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山于静室中盘坐,指尖一缕银芒缓缓敛入体内,方才勾勒那“太阴寄神符”耗费的心神正徐徐恢复。
他心念微动,那枚得自金弘的玉简再次浮现掌心。
神识扫过其中关于金家后山“一线天”的零星记载,又与金庞提供的“嗅风犬搜山”、金瑶处得来的“戊土灵石去向不明”等线索相互印证。
只觉那玄岳山深处迷雾更浓,似有暗流潜藏,凶吉难测。
正思忖间,怀中那枚用于与郡府连络的传讯玉符忽地温热起来。
神识沉入,传来王明远那惯常带着三分笑意的声音,只是今日这笑意底下,似乎藏着一丝捉狭0
“李校尉,叼扰了。刚得着信儿,玄岳山金氏十日后广发请束,为其家主金煜举办五百岁寿诞。”
“郡守大人以为,此乃探查金家虚实、观其气象的良机,特命下官邀校尉与云鹤真人同往贺寿。请束不日便将送至贵处。”
金家家主寿宴?
李长山眸光一凝。
金家老祖状况不明,家族内部暗流汹涌,此刻大张旗鼓操办家主寿宴,是欲盖弥彰,稳定人心?
还是另有图谋,引蛇出洞?
“有劳王大人传讯。届时李某自当与云鹤真人前往,为金家主贺。”
李长山不动声色应下,心下却已飞速盘算开来。
这寿宴,龙潭虎穴,却也可能是拨云见日之机。
传讯方断,他便立刻通过同风符将此事告知云鹤真人。
清风谷传承久远,与金家同处南境,对这寿宴背后的门道,或能窥得更多玄机。
不过半日,云鹤真人的回讯便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太上长老,金煜此人心机深沉,非是张扬之辈。此时办寿,恐非本意,或是族中某些人欲借势而为。”
“此行确需谨慎,贫道会携玄玑师弟同往,他于阵法一道感知敏锐,或能窥见那千岳锁灵阵”些许端倪。”
得此回应,李长山心下稍定。
有云鹤与玄玑这两位老成持重之人同行,应对起来也能多几分把握。
接下来的几日,郡城内看似平静,暗地里因这金家寿宴的消息,已是暗涌渐起。
各方势力的探马信使往来明显频繁了些,连带着悦来客栈附近窥探的视线,也多了几道。
李长山深居简出,一面借山河鼎与《清风望月诀》继续温养伤势,巩固修为,一面通过金弘这条线,尽可能搜集关于寿宴的细节与金家内核人物的近况。
据金弘暗中回报,此次寿宴筹备由嫡系三长老金烬一力主持,排场极大。
广邀南境有头有脸的势力,连一些平日与金家并无深交的散修高手也在邀请之列。
而家主金煜近日却甚少露面,偶有出现,也是面色沉凝,不见多少寿星该有的喜气。
“树欲静而风不止————”
李长山放下玉简,望向西北玄岳山方向,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这寿宴,怕是宴无好宴。
十日光景,转瞬即过。
这一日,天光未亮,李长山便与赵勇出了客栈,在城门处与云鹤、玄玑两位真人汇合。
云鹤依旧是一身清净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玄玑真人则穿着朴素的阵法师袍服,眼神锐利,不时扫过四周地脉气流。
“有劳二位真人奔波。”李长山拱手。
“分内之事。”
——
云鹤真人还礼,目光掠过李长山,见他气息比前次相见更为沉凝,心中暗赞,此子修为精进之速,实非常人可比。
四人并未多言,各自施展遁术,化作流光直奔玄岳山。
为表“诚意”,此行并未带太多随从,只四人轻装简行,却也代表了铁壁城与清风谷的最高战力。
玄岳山位于青岚郡西北深处,山势险峻,主峰高耸入云,远远望去,果真如一枚巨大方印镇在大地之上,气势恢宏。
尚未靠近,便能感到一股灵压扑面而来,那是金家经营数千年的根基所在,护山大阵“千岳锁灵阵”即便未全力运转,其无形力场也已笼罩方圆数百里。
“好一个千岳锁灵,名不虚传。”
玄玑真人眯着眼,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阵法波动,轻声叹道,“借地脉之力,化群山之势,锁拿灵机,固若金汤。若非————唉。”
他话未说尽,但几人都明白,若非金家老祖可能出了问题,此阵堪称金丹之下难破。
接近山门,只见祥云铺路,瑞气千条,无数身着金家服饰的弟子往来迎客,看似热闹非凡,井然有序。
但李长山神念敏锐,却察觉那些弟子眼神深处,或多或少藏着一丝惶惑与紧张。
验过请束,自有执事弟子引四人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