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遇到的各方宾客络绎不绝,有宗门长老,有世家家主,亦有独来独往的散修名宿,彼此寒喧招呼,表面一团和气,眼神交汇处却各怀心思。
“看,那是黑水潭的墨蛟上人,据说已闭关百年,没想到此次也出关了————”
“还有流云坊的刘坊主,啧啧,金家面子不小啊。”
“那边是郡守府的王长史,他身边那位————莫非就是近来声名鹊起的铁壁城李长山?”
低声议论不时传入耳中,李长山面色平静。
对各方投来的探究、好奇、乃至忌惮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暗中将所见人物与金弘提供的资料一一映射。
很快,四人被引至主殿前的巨大广场。
广场以白玉铺就,中央设一高台,应是稍后寿星接受拜贺之所。
四周早已摆开数百张案几,灵果仙酿陈列,已有不少宾客落座。
李长山四人的位置被安排在广场左侧靠前之处,与郡守府王明远等人的席位相距不远,显示出金家对这两方“盟友”的“重视”。
王明远见他们到来,远远含笑点头示意,目光在李长山脸上停留一瞬,意味深长。
刚落座,便听一阵喧哗,只见一群身着华服、气息不凡的修士簇拥着一人步入广场。
为首者面容与金弘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威严,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傲气,正是今日寿星,金家家主金煜。
他面带笑容,与沿途宾客拱手致意。
紧随金煜身后的,是三位气息尤为雄浑的老者,皆是筑基后期乃至圆满的修为,正是金家如今掌权的三位嫡系长老。
大长老金焱,面色赤红,脾气火爆。
二长老金鑫,身形富态,笑里藏刀。
三长老金烬,面容枯槁,眼神阴势,负责家族阵法与禁地守卫。
“三位筑基圆满————”李长山目光扫过,心中凛然。
这金家明面上的高端战力,确实不容小觑。
寿宴流程按部就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觥筹交错间,气氛看似热烈融洽。
各方势力纷纷献上贺礼,奇珍异宝,灵丹妙药,令人眼花缭乱。
李长山代表铁壁城与清风谷,奉上了一份不轻不重的礼单,包括一批精炼的戊土精金和几株清风谷特有的灵药,既不失礼数,也不过分扎眼。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
一些相熟的势力开始走动敬酒,趁机交换信息,拉拢关系。
李长山这边亦有不少人前来攀谈,多是好奇这位近来搅动南境风云的铁壁城之主。
李长山从容应对,言辞谨慎,不漏丝毫口风。
期间,他注意到那三长老金烬,虽也在与人谈笑,但眼神不时瞥向主殿后方那云雾缭绕的玄岳洞天方向,眉宇间隐有一丝焦躁。
而家主金煜,在饮下数杯灵酒后,借故离席片刻,回来时脸色似乎更沉凝了几分。
“云鹤真人,依你看————”李长山传音问道。
“金煜心绪不宁,金烬似有牵挂,这寿宴————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云鹤真人捻须回应,神识同样在悄然观察着金家内核几人的细微神态。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尖锐的笑声传来:“呵呵,这位便是李长山李校尉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闻名不如见面啊!”
李长山转头,只见一名身着流云坊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端着酒杯走来,正是那日被赵勇盯死的刘头领,刘坊主。
他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眼神却如毒蛇般在李长山身上扫过。
“刘坊主,久仰。”李长山举杯示意,神色平淡。
“李校尉少年得志,掌控矿脉,连玄岳山金氏都奉为上宾,真是令人羡慕。”
刘坊主话中有话,“只是这南境水深,有些东西,拿得太稳,也未必是福啊,呵呵。”
此言一出,附近几桌的宾客顿时安静了几分,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这边。
谁都听出这话里的挑衅与威胁之意。
赵勇眼中凶光一闪,便要发作,被李长山以眼神止住。
“不劳刘坊主挂心。”
李长山抿了口酒,语气依旧平淡,“铁壁城立足,靠的是手中之枪,心中之道。是福是祸,李某自能担待。”
他目光直视刘坊主,虽未动用修为,但那历经生死磨砺出的沉稳气度,却让刘坊主心中莫名一寒,脸上笑容僵了僵。
“好,好!李校尉好气魄!”刘坊主干笑两声,自觉无趣,又阴阳怪气了几句,便悻悻退开。
经此一扰,席间气氛微妙的有些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