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是谁,请恕下官不便透露,但绝对可靠。”
李长山心中雪亮,这“内应”恐怕就是郡府早就埋下的钉子,或者干脆就是许以重利收买的金家叛徒。
郡府这是既要他们当刀,又不愿他们知道握刀的手是谁。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王明远。
“王大人,非是李某不信郡府。只是奇兵突袭,凶险万分,若接应出了岔子,我两家儿郎恐有去无回。”
“若要李某同意此策,需得满足两个条件。”
“校尉请讲。”王明远神色不变。
“第一,奇兵路线,需由我亲自审定,并且,我要先派斥候探查确认。
“第二,那接应之人的身份,李某可以不问,但需与我立下魂契,确保其不会临阵倒戈,否则魂飞魄散。”
王明远脸色微变。
第一个条件尚可商量,第二个魂契之请,却有些出乎意料。
魂契霸道,对修士束缚极大,那内应未必肯答应。
“校尉,这魂契————”
“若无魂契保障,李某不敢拿弟兄们的性命冒险。”
李长山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奇兵之策虽险,若能成事,确可减少伤亡,加快进程。但前提是,风险需在可控之内。”
“若王大人无法答应,那这盟誓,不结也罢,我铁壁城与清风谷,自会另寻他法应对金家。”
说罢,他作势欲起。
王明远心中暗骂李长山狡诈,却知此刻不能撕破脸,连忙起身拦住。
“校尉且慢!此事————此事下官需禀明郡守大人定夺。请校尉稍候片刻。”
他匆匆离去,显然是去请示周擎苍。
书房内只剩下李长山与赵勇。赵勇传音道。
“校尉,这魂契之求,怕是会逼得那内应跳脚。”
“要的就是他跳脚。”
李长山神色淡漠,“要么,郡府换一个肯立魂契的、更可靠的内应。要么,他们就不得不考虑放弃这过于精巧”的奇兵之策,选择更稳妥,但也更耗时的强攻。”
“无论哪种,对我们而言,都比一头扎进那明显是陷阱的后山秘道要强。”
约莫一炷香后,王明远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丝勉强笑意。
“让校尉久等了。郡守大人已应允校尉的条件。三月后点将台盟誓,届时,会有人将魂契与路线图一并奉上。”
李长山心中微讶,周擎苍竟答应了?
看来那内应对郡府而言极为重要,或者,他们对这奇兵之策志在必得。
“既如此,李某便静候佳音了。”
李长山起身拱手,“告辞。”
离开王府,走在返回客栈的路上,郡城的夜色似乎更加深沉。
赵勇低声道。
“校尉,周擎苍答应得这么痛快,俺总觉得不对劲。
“无妨。”
李长山目光扫过街角暗处几道若隐若现的身影,那是郡府的探子。
“他既有张良计,我亦有过墙梯。三月后点将台,才是真正见分晓的时候。让我们的人,这段时间都警醒些。”
“是!”
回到客栈静室,李长山并未立刻休息。
他取出那枚得自金弘的玉简,再次细细查阅关于后山和玄岳洞天的信息。
郡府选择的“一线天”秘道,在金家内部记载中,确实是一处废弃多年的矿道,但近几十年已被划为内核禁地,寻常子弟不得靠近。
金庞提到的嗅风犬频繁搜索后山,是否与此有关?
还有那批去向不明的戊土灵石————
若真是用来维持老祖生机,或加固某处,那玄岳洞天内部的真实情况,恐怕比外界猜测的还要糟糕。
他沉思良久,终于提笔,在一张特制的符纸上,以自身精血混合太阴真罡,勾勒起一道复杂异常的符录。
此符并非攻伐之用,而是《太阴炼形诀》中记载的一门偏门秘术—“太阴寄神符”
。
可在极短时间内,将一缕神念依附于特定气息或物品之上,进行超远距离的模糊感应。
极其耗费心神,且有不小风险。
他准备将此符,用在三月后的盟誓之上。
无论郡府拿出的是谁的魂契,他都要借此符,窥一窥那“内应”的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