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山对候在一旁的赵勇微微颔首。
赵勇会意,佝偻着身子,如同一个普通的老仆,端着一壶酒,颤巍巍地走向金弘那桌。
“这位爷,您的火犀壮骨汤”火候到了,掌柜的特让小的送来一壶本店秘制的百草酿”佐餐,聊表心意。”赵勇声音沙哑,带着讨好。
金弘正心烦意乱,闻言随意摆了摆手:“放下吧。”并未多想。
赵勇放下酒壶,转身时,袖袍似无意间拂过桌面,一枚折叠好的小纸条,滑入了金弘虚握的手掌之下。
金弘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攥紧了纸条,警剔地抬眼四顾,却只见那老仆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周围食客依旧推杯换盏,无人注意他。
他强作镇定,借口更衣,起身去了后堂净手处。
左右无人,他迅速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欲活命,得机缘,西时三刻,楼后柳岸一叙。”
字迹普通,并无特殊标记。
他脸色变幻不定,家族近日风雨飘摇,老祖状况不明,嫡系争权夺利,他们这些旁支日子愈发难过,他变卖产业正是为了筹集资源,以备不时之需,甚至打算远走他乡。
这纸条————是陷阱?还是真的生机?
尤豫再三,想到自身岌岌可危的处境,金弘一咬牙,将纸条震碎,冲入水中。
是福是祸,总要去看看!
西时三刻,日头偏西,百味楼后的河岸柳树下,人影稀疏。
金弘如约而至,远远便见柳树下立着一道青衫身影,负手望着潺潺流水,气息平淡,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他心中微凛,此人修为他竟看不透!
“阁下是————”金弘走近,拱手试探。
李长山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给你纸条的人。”
金弘看着他年轻却沉稳的面容,以及那双深邃难测的眸子,心中一紧:“不知阁下寻金某,所为何事?”
“救你的命,也送你一场造化。”
李长山开门见山,“金家将倾,复巢之下无完卵。阁下身为旁支,这些年过得并不如意吧?”
“如今变卖产业,是准备效仿那惊弓之鸟,仓皇逃窜?”
金弘脸色一变,对方竟对他的动向如此了解!
“阁下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李长山淡淡道,“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活下去,并且————拿回本该属于你们这一支的东西,甚至更多。”
金弘呼吸急促起来:“阁下此言何意?”
“玄岳山千年积累,嫡系占了多少,你们旁支又分得几杯残羹?”
李长山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如今大厦将倾,正是重新洗牌之时。若有人愿助你们这些受压制的旁支一把,你们可愿抓住机会?”
金弘心跳如鼓,对方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是要联合他们这些旁支,里应外合!
“阁下————代表哪方势力?”他声音干涩。
“代表能给你们提供庇护,并且有能力让你们在事后获得应有份额的势力。”
李长山并未直接回答,“我需要知道金家内部如今详细的权力结构,护山大阵千岳锁灵阵”的薄弱之处,以及————玄岳洞天最新的情况。”
金弘脸色煞白,这可是背叛家族。
但想到嫡系平日的跋扈与打压,想到自身及子孙后代的未来,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我————我如何信你?”他咬牙道。
李长山翻手取出一枚留影玉简,灵力激发,一段模糊但清淅的画面浮现。
正是那山岳使金铎断臂败逃,以及那万岳朝宗图灵光尽失的场景!
“这!”
金弘骇然失色,这段影象若是流传出去,金家立刻就是众矢之的。
“现在,可以信了么?”
李长山收起玉简,“我不是在求你,而是在给你,给所有被金家嫡系压迫的旁支子弟,一个选择的机会。”
“选择合作,事后可按功分润。若是不愿————”
他话未说完,但其中的冷意让金弘不寒而栗。
金弘额头冷汗涔涔,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对生存和权力的渴望压倒了对家族的忠诚。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我答应你,但我要确保事成之后,我们这一支能得到应有的地位和资源。”
“可立血契为证。”李长山干脆利落。
半个时辰后,金弘怀着激动与徨恐的复杂心情匆匆离去。
李长山手中,多了一枚记载着金家内部诸多机密和几位可供连络的旁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