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山取下竹管,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上面是二虎以特有密文写就的讯息。
“爹,玄玑真人传讯,地元灵乳外层禁制已引导近半,进展顺利,然其内似有异动,灵气波动较前剧烈,疑有伴生灵物或将出世,真人不敢擅专,请爹定夺。”
“另,韩迁暗中回报,流云坊商队似有撤离迹象,那刘头领近日频繁与不明身份者接触,行踪诡秘。”
“大牛哥已按爹吩咐,加强涧内及周边警戒,螳妖亦随时待命。”
李长山看完,指尖一缕银芒闪过,绢帛化为飞灰。
地元灵乳有伴生灵物?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却也意味着变量增加。
而流云坊商队的异动,更是印证了金家那边恐怕已到了关键时刻,连这些外围棋子都要提前收拢或灭口。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刻入数道指令,主要是让玄玑真人稳住阵法,暂缓引导,一切等他回去再行定夺。
同时令二虎、李大牛提高警剔,但没有他的命令,不得主动出击,尤其要看住韩迁,既防其反复,也护其安全。
将玉简重新装入竹管,绑回风信雀腿上,那雀儿通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旋即振翅而起,消失在暮色之中。
刚关好窗户,门外便传来三长两短的叩门声,是赵勇约定的暗号。
李长山拂袖开门,赵勇闪身而入,带进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尘土味。
“校尉,有眉目了!”
赵勇枯瘦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压低声音道,“俺顺着那刘头领的线摸下去,果然揪出几个藏在码头货栈的金家暗桩。”
“用了点手段,撬开了一个管事的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凶光:“金家内部,确实乱了!”
“那山岳使金铎断臂逃回后,伤势极重,更因丢失符宝和镇仙印,被族中几位实权长老联名问责,如今已被剥夺了山卫统领之职,软禁起来。”
“更重要的是,金家老祖闭关的玄岳洞天”,近半月来灵气波动极其异常,时强时弱,甚至有数次微弱的法则紊乱气息泄出,守在外面的金家内核子弟个个面色惶惶。”
“有几个旁支子弟,已经开始暗中变卖手中产业和资源,准备后路了!”
李长山眼神微亮:“可知是哪些旁支?与那金铎关系如何?”
“打听到了几个,都是平日里受嫡系打压,资源分配不公的。与金铎嘛————嘿嘿,有几个的父辈,当年就是被金铎这一脉挤下去的,旧怨颇深。”
赵勇沙哑笑道,“其中一个叫金弘的,修为在筑基初期,掌管着家族在郡城的两处不大不小的商铺,近日出货尤其频繁,似乎急于套现。”
“金弘————”
李长山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想办法,安排一次偶遇”,我要见见他。”
“明白!”
赵勇点头,“地点就定在城南的百味斋”,那家伙好一口灵膳,每隔两三日必去一次。明天正是时候。”
“好。”李长山颔首,“郡府那边有何动静?”
“王明远今日调阅了郡兵布防图和物资调配记录,虽然做得隐秘,但瞒不过俺的眼线。”
“周擎苍的老狐狸尾巴藏得深,不过青岚卫”的副统领昨日夜里秘密出城了,方向————似乎是往西,那边可是玄岳山的方向。”
李长山冷哼一声:“果然按捺不住了。让他们动吧,水越浑,我们才好摸鱼。你继续盯着,尤其是王明远和那支“青岚卫”伏兵的动向。”
“校尉放心,俺晓得轻重。”
赵勇离去后,李长山渡步到窗边,望着郡城的灯火,心中思绪翻涌。
金家内乱迹象已显,郡府磨刀霍霍。
而他所谋,不仅仅是在这场饕餐盛宴中分一杯羹,更要借此契机,让铁壁城真正在这南境站稳脚跟,拥有与郡府、与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强敌对话的底气。
地元灵乳及其可能存在的伴生灵物,至关重要。
山河鼎的渴望做不得假,此物或许就是他叩开金丹大门,乃至未来立足更高境界的关键。
次日晌午,城南百味斋。
——
此楼临水而建,以烹制各类低阶妖兽血肉、灵植药膳闻名,价格不菲,是郡城中低层修士颇为青睐的场所。
李长山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袍,收敛气息,坐在二楼一个靠窗的僻静位置,点了几样小菜,一壶灵酒,自斟自饮,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楼梯口。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楼梯响起脚步声。
一名身着锦袍、面容略带富态的中年男子走了上来,修为在筑基初期,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愁容。
正是金弘。
他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