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勇自阴影中浮现,沙哑道:“校尉,那周擎苍怕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盟誓约束力有限,俺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李长山自光掠过院墙,望向郡守府方向那隐约的灯火通明,淡淡道:“他自然不信我们,我们又何尝信他?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7
“关键在于,谁能更快咬到最肥的那块肉,并且————吞得下去。”
他转身回屋,从怀中取出那枚得自灰衣人的玄岳山“山”字令牌。
“金家内部,此刻怕是比我们这里更不平静。老祖将倾,下面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岂会安分?”
“校尉的意思是————”赵勇眼中精光一闪。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李长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一个传承数千年的家族,内部派系盘根错节,绝非铁板一块。老祖若在,自然能压服一切。”
“如今这定海神针将去,底下那些暗流,也该涌动了。”
他沉吟片刻,对赵勇吩咐:“让我们的人,想办法接触金家内部非嫡系、或与那山岳使一脉有隙的子弟。”
“不必许诺太多,只需让他们知道,外面有人盯着玄岳山这块肥肉,若想自保,或想分一杯羹,就该早做打算。”
赵勇会意,狞笑一声:“搅浑水?这个俺拿手!保证让金家后院起火,顾头难顾尾。
“”
“注意分寸,莫要暴露我们与郡府的联系。眼下,我们还在暗处。”李长山叮嘱道。
赵勇点头,身形再次隐没于黑暗。
李长山独坐灯下,取出那枚记载《清风望月诀》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并非为了转修,而是借鉴其调和灵机、洞察细微的法门,尤其是其中关于“望气”、“辨机”的窍诀,与他自身神念结合,或能在这迷雾般的局势中,窥得一线先机。
清风谷传承千年,能屹立不倒,自有其独到之处。
这《清风望月诀》中正平和,于滋养神魂、明心见性上尤有奇效,连日来的奔波算计带来的心神损耗,在此法运转下,竟缓缓平复,灵台一片清明。
郡守府,密室。
周擎苍听完王明远的详细回报,手指敲打着紫檀桌面,发出笃笃轻响。
“自行决断————共同清点————盟誓————”
他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脸上看不出喜怒,“这李长山,倒是个不肯吃亏的。”
王明远躬身道:“大人,此人虽出身边城,但观其行事,颇有章法,且实力增长迅猛,不可小觑。”
“答应其条件,虽略显让步,但能得其与清风谷为前驱,减少我军卒损耗,利大于弊。”
“利弊得失,本官自然清楚。”
周擎苍站起身,走到一侧的南境沙盘前,目光落在玄岳山那险峻的模型上,“只是这李长山,绝非甘于人下之辈。”
“今日他能与我等合作图谋金家,他日若羽翼丰满,未必不会成为另一个金氏”。
“6
王明远心中一凛,低声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合作照旧。”
周擎苍语气转冷,“但青岚卫”的部署要变一变。”
“主力依旧封锁外围,但抽调一支精锐,由你亲自统领,扮作流寇,潜伏于玄岳山与铁壁城、清风谷势力范围的交界处。”
王明远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做那黄雀在后之事!
无论李长山与金家拼得如何两败俱伤,这支伏兵都能在关键时刻控制局面,甚至————
他背上渗出些许冷汗,躬身道:“下官明白,定不负大人所托!”
“记住,此事绝密,除你之外,不得让第三人知晓真实意图。”
周擎苍目光锐利如刀,“若事有变故,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王明远心头一紧,重重应下。
接下来的两日,郡城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暗流汹涌。
李长山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客栈静室打坐调息,借山河鼎与《清风望月诀》温养伤势,推演功法。
偶尔外出,也只是在客栈附近的茶楼酒肆坐坐,听听南来北往的修士谈论趣闻轶事,看似悠闲。
赵勇则神出鬼没,凭借其金刚境中期的修为和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将一条条或真或假的信息传递。
这一日傍晚,李长山正在房中品茗,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翅膀扑棱声。
他神色微动,推开窗户,一只通体灰羽、眼神灵动的云雀落在窗棂上,啄了啄腿上绑着的一枚细小竹管。
这是铁壁城驯养的“风信雀”,速度极快,且目标小,不易引人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