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凝固的血痂。
地,是沸腾的焦土。
洪泽县,已无城郭,唯馀一片燃烧的、流淌着黑血的巨大坟场。
断壁残垣间,火焰舔舐着焦黑的尸骸,发出噼啪的脆响,如同亡魂的哀鸣。
空气中弥漫的恶臭,浓烈到足以让最凶悍的野兽窒息,那是血肉焦糊、内脏腐烂、硫磺毒雾与浓稠煞气混合的死亡气息。
魔潮,如同彻底疯狂的黑色海啸,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意志,从四面八方涌向内城最后的内核区。
无穷无尽。
悍不畏死。
煞主真身的意志如同实质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抽干了最后一丝侥幸。
低阶煞兽在威压下彻底癫狂,撕咬着同伴的尸体向前冲锋。
中高阶魔物猩红的眼珠中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欲望。
“顶住。。”李大牛的声音早已嘶哑如破锣。
他浑身浴血,重甲早已成了扭曲的废铁,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用烧红的烙铁草草封住。
仅存的右臂挥舞着一柄崩口的斩马刀。
炼体六层巅峰的气血早已枯竭,全凭一股凶戾的意志支撑。
他身后,是最后不足百人的“护卫队”。由残存的铁衣卫、辅兵、甚至还能站起来的伤员拼凑而成。
人人带伤,眼神却如同濒死的狼。
“为了堡主!为了洪泽!死战!!”残兵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用身体、用断矛、用牙齿,死死堵在通往内核区最后一道由碎石和尸体堆砌的矮墙前!
每一次扑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
血肉横飞。
断肢四溅。
矮墙在魔潮的冲击下剧烈摇晃,碎石簌簌滚落。
内核区深处,残存的守护阵法光罩。铁壁磐石阵,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
阵基黑石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如萤火。
“噗——!”二虎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小脸金纸,身体如同被抽空了骨头般软倒。
他双手死死抠在阵盘上,指尖血肉模糊。
炼气二层的微薄灵力早已榨干,连本源精血都几乎燃尽。
阵盘上最后几枚灵石碎片,“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嗡——!
笼罩内核区的最后一道光罩,如同破碎的琉璃,发出一声哀鸣,彻底消散。
“完了……”张氏紧紧抱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小花,瘫坐在角落,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残存的希望。
“吼——!”魔潮发出震天的狂啸!
失去了阵法阻隔,无数狰狞的魔影,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内核区。
利爪。
獠牙。
毒雾。
煞气。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爹!!”李长山目眦欲裂。
煞灵枪化作一道撕裂血雾的紫金狂龙,瞬间洞穿三头扑向伤兵营的煞兽。
但他身形猛地一滞。
炼体十层的气血剧烈翻腾,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连续四日血战,早已透支。
炼气八层的灵力更是枯竭见底。
丹田凝丹虚影光芒黯淡。
怀中山河鼎滚烫,却已无法提供更多力量。
他眼睁睁看着魔潮涌入,心如刀绞。
“长山!带人退!老子殿后!”李铁柱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雄狮!
他断臂处鲜血淋漓,仅存的左臂拄着半截断刀,魁悟的身躯如同血染的山岳,死死挡在内核区入口。
淡金鳞甲虚影早已破碎,金刚不坏之躯伤痕累累,脏腑重创。
但他独眼圆睁,凶光爆射。
炼体九层大圆满的凶悍意志,在绝望中燃烧。
“杀。”赵勇枯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李铁柱身侧。
他枯爪间暗金凶煞之气翻涌,却带着一丝油尽灯枯的黯淡。
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凶煞反噬如同跗骨之蛆。
但他浑浊的眼中,凶戾不减。
枯爪如电,瞬间捏碎一头扑来的煞狼咽喉。
“大牛!带人!护住妇孺!退!!”李铁柱嘶声咆哮!
他猛地踏前一步,断刀横扫。
刀风如雷。
硬生生将数头冲入的煞兽逼退。
为身后残存的百姓和伤员,争取最后一丝喘息之机。
李大牛虎目含泪,猛地一咬牙。
“撤!进地窖!!”他嘶吼着,带着残兵,用身体组成最后的人墙,掩护着哭喊的妇孺、呻吟的伤员,跌跌撞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