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他东方国家不太一样,日本的学生一个学年有三个学期,并且除了暑假与寒假以外,还有一个春假。
四月初是开学典礼,九月初则是第二个学期的开始,所以今天既不是开学日,对于一般人而言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时间,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需要上学的日子而已。
不过,对于远野志贵而言,却稍微有一些特殊。
早晨,六点三十三分。
也就是说,自今早乘坐电车,从居住了七年之久的有间家告别,远野志贵搭上电车去往学校,已经过了三十三分钟了。
外面的景色不断变换着,穿过隔着一条河川的社木区,从始发站开始坐车,在经历了半个小时以后,终于进入了东京总耶区的都市部分。
虽说通勤而言其实有些远,并没有绝大数住的很近的学生那样方便,好歹也是适应了一年多时间的通勤路线,所以倒也并没有感到多么不满。
真要说不满的话,反倒是今年开始已经学会享受着这段能够放空大脑的休息时间,却被告知明天就要被迫改变这点。
远野志贵在高速行驶着的电车上眺望着城市,心绪却带着对未来的些许不安,回忆着不久之前发生的事。
“远野慎久死了,让在你们家的远野志贵回到本家吧。”
自七年前被认定没有资格而赶出远野家,暂住到分家的有间家以后,几乎就与远野志贵本人之间再无联系的本家,突然传来了这样的连络。
虽然在关系的处理上似乎干分淡薄,但远野家毕竟也算得上大家族,远野志贵的父亲远野慎久是一名大企业家,所以在金钱也就是养育费上面从未亏待过他。
所以,即便感情上有些抗拒,远野志贵依然没有违抗远野本家的决定。
只不过,可以说是意气用事也好,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不情愿也罢,总之,回到本家宅邸的日子并不是前一天晚上,而是今天早上才决定的。
因为这样,能够尽可能的在住了这么久的有间家多呆上一会儿。
咔哒—
随着一如往常的到站播报,列车在地下站点刹停,还有四站地,就是远野志贵的学校所在的总耶站了。
或许也是为了与学生上学的时间错开一些,这个时间上车的人并不算特别多,并且多数都是学生,时不时还能看到自己学校的校服。
东京的早高峰主要集中在七点到九点之间,到时候就能够看到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像沙丁鱼罐头般被推进车厢的地狱景象,远野志贵曾经有过一次不幸的迟到赶上了那个时间,结果差点在地铁里晕倒。
这样胡思乱想着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他人凌厉的视线,于是远野志贵抬起头,与他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眼镜的男人,看起来比自己年长许多,大概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身材倒也说不上高大健壮,明明是这样,远野志贵却隐隐感觉对方身上,有一种蕴藏着力量感一般的错觉。
虽说毫无疑问是老成的大人,却并没有多少成年人一般的气质,虽然戴着眼镜,却也没有感觉到有多么文质彬彬。
并且,他的脸看起来稍微有些熟悉,甚至有一种有些怀念一般的感觉,只不过远野志贵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不————不对————
自己,真的没有见过他吗?
远野志贵扪心自问。
“怎么了?一大早就愁眉苦脸的。我记得你是二年级的远野志贵,对吧?”
刚刚凌厉的视线仿佛错觉一般,回过身来,对方正用柔和的目光向自己搭话。
“啊————”
随着男人向自己嗒话,远野志贵感到视野发白,大脑一阵恍惚,脑袋中的记忆有一瞬间产生了动摇。
然而如同错觉一般,这种感觉很快便消散了,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而尴尬的笑了笑,一边在心里痛骂自己怎么就忘了。
“早上好,老师。”
这个人,是自己所在的学校,东京都立总耶高等学校的老师,黑桐干也。
以前还受过人家的照顾,自己怎么就忘了呢?
黑桐于也,虽然是中年的男性教师,给人的感觉却并不和让人感到不怒自威或者害怕,同时有着微妙的疏离感和亲和力,孤高却又可靠,被称作“最擅长安静观察的老师”,“不批评却能够让人自省的管教者”。
在基本上口无遮拦的高中学生眼里,算是难得的正面评价很多,负面评价却几乎没有的好老师。
但是————啊————啊?
总觉得,这样近距离看着对方的话,和原本的印象微妙的有些不太一样。
为什么呢————
“你看,又皱眉,到底遇到什么事了?苦恼的话不妨和大人讲一讲?虽然我可能没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