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着说。
其实宁浣溪一直都知道,他一直在那里,他始终都在那里,只要她回头,她就能够看见的。他一直在等她。只是她已经走到了其他人的身边,忘却了他的温柔。
“傻妞,这个不是我能够控制的,我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就不能再活下去了。小溪,别哭了,不要为我难过。记得,要永远记得我。”苗千玺无奈地将人揽到怀里,温柔地哄着。
“我会记得你的,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宁浣溪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搂着他的手却一丝一丝地在收紧。
当他的尾指勾住她的尾指,他说:“一百年,不许变。”他和她约定了一百年,她不会变,她会一直记得,一直记得,一百年。泪如同雨落,一滴一滴地顺着脸庞落了下来,滴在地板上慢慢消失不见。
“小溪,一定要幸福。”苗千玺说完这句话,放开她的手艰难地走到了床边,躺了下去。他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安静地看着她,这一眼,就是万年。
宁浣溪那么安静地看着他,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变成了灰色,只剩下他一个人是有色彩。她看着他一点一点闭上眼睛,手松弛了下去,嘴角带着一丝笑容,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有什么反应,只是脑子一片空白,根本就做不了任何的反应。她听见有人冲了进来,她听见有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她……
最后被人搂在了怀里,耳边只听见那一句,“老婆,我还在这里。”便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机械般吃了点东西,然后求着冷俊让她去参加苗千玺的葬礼。他们拧不过她,只能答应。
她一直不明白,她一直不相信,直到最后一刻,直到他们把她带到那沉重的棺木前。那样多的花,全是白色的菊,而他就睡在那鲜花的中央,神色安详。他的嘴巴甚至还带着熟悉的笑容,可是脸色却苍白得根本就看不下去。
她迷惑而困顿地注视着,仿佛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他们一寸一寸地阖上棺盖,直到苗母再次哭得晕倒过去,所有的人都泪流满面。只有她木然站在那里,没有知觉,没有意识,什么都没有,仿佛一切都已经丧失,仿佛一切都已经不存在。
苗千玺的脸一寸寸被遮盖起来,所有的一切都被遮盖起来,他的整个人都被遮盖起来,她才骤然明了,这一切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们没有骗她,他真的不会回来了,永远不会回来了。自己真的永远失去了他。
怎么会这样,她身边的人都要一个有一个地离开她。为什么?为什么好人都命不长,为什么会这个样子。明明他昨天还好好的啊,他还站了起来,还可以走动,怎么就突然要盖上棺木了呢。
宁浣溪好像又看到了宁浣茗躺在血泊里的样子,那么多的血,从她的各个地方,就那么流了出来,不管她捂住哪里,都有另外的地方流血。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她想要找人帮忙,却找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宁浣溪突然发疯一样扑上去,冷俊拼命地拉住她,很多人都上来搀她,而她只是哭叫:“不要盖上,不要,他还没有死,还没有,为什么你们要盖上这个东西,他会窒息的,你们不能这样。”
“小溪,你别这样,苗千玺已经死了,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冷俊死命地拉着她,痛声喊着。
手指一根一根被掰开,旁边的人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她哭到全身都发抖,只凭着一股蛮力,她不愿意他们盖上棺木。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对她这么残忍,到底是为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哭声,嘶哑而绝望,如困顿的兽,明知道已经是不可能,可是却顺从着心底的意愿,就那么死死地拉着棺木,不让人盖上。
“老婆,你别这样,你是要让苗千玺走的不安宁吗?你看看,这里这么多的人,那么多人和你一样都很伤心,可是他们也没有办法,你不要再拉着这里了好不好?我们让他好好走完最后一段路。”冷俊也没有去硬拉她的手,他怕会伤到她,只是温柔地跟她说着,让她自己松开。
宁浣溪茫然地看着冷俊,她觉得心脏就像要裂开了一样,根本就不受控制。最后只能任由冷俊将她一点一点拉开,看着人将棺木钉死,直到再也看不到棺材里的人。宁浣溪没办法再看下去,回身将脑袋埋在冷俊的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
再见,我最亲爱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