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手谷的烟囱每日依旧准时升起炊烟,只是坐堂问诊的人,换成了韩立。
他坐在墨大夫那张磨得发亮的旧木椅上,指尖搭在求医者腕脉,眉头微凝片刻,便提笔落纸开方。凭着掌天瓶催熟的灵药,再加之修仙者的神识探查,寻常伤病无不药到病除。
“韩神医”的名号,先在弟子间传开,渐渐传遍了整个七玄门。
无人知晓,两年前那个雨夜,这间药庐里曾发生过怎样的生死搏杀。这个每日坐在门口煎药的温和青年,曾以炼气六层的元神,反杀了算计他数年的师父。
杜杰偶尔路过谷口,远远望见韩立扇火的身影,总会想起那个暮色沉沉的傍晚,那个站在他修炼室门口,低声说“我想要变强”的少年。
韩立站稳脚跟后不久,三人照旧在杜杰的修炼室小聚。茶罢,厉飞雨扛着长刀先行离去,刀鞘在门框上轻轻一磕,是他独有的告别方式。
韩立却留到了最后,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线装册子,轻轻推到杜杰面前。
“几门基础法术,你看看。”他声音很平静,没有多馀的话。
杜杰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微微一顿。翻开册子,第一页便是御风诀:以法力驭风托体,步履如飞,大成可踏叶而行。第二页定神符:凝法力为纹,扰敌神识,中者恍惚数息。其后是火弹术、天眼术、御物术,都是炼气期最基础却最实用的护道手段。
有了御风诀,他的罗烟步威力能再上一个台阶;火弹术配合神识锁定,是出其不意的杀招;而定神符,更是生死关头能救命的底牌。
他逐字逐句看完,将每一句口诀都刻进脑海,然后合上册子,抬头看向韩立:“多谢韩兄。”
“当年你帮过我。”韩立沉默片刻,又道,“这些我也在练,日后有心得,可来神手谷找我。”
杜杰点了点头,将册子郑重贴身收好。窗外月光渐深,韩立起身告辞,木门轻轻掩上,修炼室里只剩他一人。他抬手按在册子上,掌心的树形印记,微微发烫。
此后两年,杜杰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法术修炼中。
御风诀的修炼,他选在了后山无人的密林。起初,将法力运至足底涌泉,按口诀外放,脚下骤然一轻,身形却如断线纸鸢般直冲出去,“砰”的一声撞在松树干上,震得松针簌簌落了一身。法力放少了,又脚下沉滞,连寻常步法都不如。
最初半月,他身上的瘀伤就没断过,旧伤叠新伤,却从未有一日停歇。
半月后,他渐渐摸到了窍门。
御风诀的关键不在法力强弱,而在节奏——法力的外放与收摄,须得与步法起落严丝合缝,如同呼吸。他将御风诀与罗烟步融为一体,在密林中穿梭时,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半年之后,已能在竹林间全速穿行,衣袂不挂一片竹叶,落地时连脚下的枯叶,都不曾惊动半分。
火弹术的修炼,他选在了后山一处隐蔽的洞府。头几次尝试,法力凝聚到一半便自行溃散,指尖只迸出几颗火星便灭了。杜杰将施法过程拆成聚火、凝形、弹射三步,逐一攻克。
十馀日后,第一颗完整的火弹从指尖飞出,砸在洞壁上,烧出一小片焦黑,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硫磺味。
此后日复一日,洞壁上的焦黑印记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铺满了小半面石壁。数月之后,他已能在两息之内完成施法,十步外悬在枝头的松果,一弹射出,应声化作一团火球坠落。
最难练的是定神符。这门法术不靠法力浑厚,全凭神识精准,要在半息之内,将法力凝成一道无形符纹,稍有波动便自行溃散。
杜杰以指尖代笔,在岩壁上反复描画同一个符文,日复一日,直到那枚符文深深刻进石面半寸,指尖也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功成那日,他在茶局上悄悄试了厉飞雨一次。趁厉飞雨端杯饮茶的瞬间,神识微动,一道定神符无声没入他的眉心。
厉飞雨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眼神骤然涣散,整整数息没有动静,茶水顺着倾斜的杯沿,滴在桌面上。
回过神来的厉飞雨,抬眼死死盯着杜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却终究没问半个字。自此之后,他再也没提过要和杜杰比试的话。
天眼术与御物术,修炼得相对顺利。前者只需收束神识凝于双眼,半月便已小成。第一次以天眼术观察韩立,只见他丹田处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光,灵力流转圆润,却不如自己丹田中的光芒凝实——显然,论法力凝练程度,他更胜一筹。
御物术更是他的强项。前世画了十几年施工图,对精准操控早已刻进骨子里,上手极快。几日后便能隔空抓起茶杯,再过半月,已能同时操控三枚石子,分别击中三丈外不同的树干。
法术修成,杜杰重新开垦了后山的药田。两年前为冲击炼气八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