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天穹下,悬浮的巨石静默地倒悬著。
三人刚一落地,林兹便旋身將卡卡西拽到身后,同时一脚踹在希的腹部。
希像一具被抽去骨架支撑的傀儡,倒飞出去,脊背重重撞上一块稜角分明的浮石,又滑落在地。
他再也支撑不住,断臂处的血再次喷涌,在灰白的石面上洇开一朵暗红的花。
希仰起头,望著林兹,竟从乾裂的嘴唇里漏出两声破碎的笑,像砂纸摩擦生铁一样,发出些呲呲的刺耳声。
林兹没有立刻理会他。
他先一步按住卡卡西的肩膀,指尖探向后心,確认那处衣料下的皮肉完好、心跳平稳,这才缓缓转过身。
目光沉下去,像两块淬了冰的铸铁,直直压向瘫坐在浮石阴影里的希。
“我没什么大问题,带土。”
卡卡西从幻术中脱身,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骤然惊醒。
意识回归的剎那,视野里先是炸开一片刺目的虚无,继而才缓缓凝定,灰色的天穹,倒悬的巨石,以及对面浮石旁蜷缩著的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的胸口,又瞥见林兹那只仍搭在他肩上的手,瞬间明白了方才千钧一髮的险境。
颈骨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丝气力,头颅沉沉地坠下去。
“抱歉,带土。”他盯著脚下悬浮的巨石,嗓音像一张被揉皱后又勉强展开的纸,带著无法抚平的涩痕,“我又拖累你了。”
林兹抬手,掌心覆在卡卡西头顶,胡乱揉了两把那头银髮,动作带著点漫不经心的亲昵。
“小事,卡卡西,不用为此自责。”
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直到確认卡卡西紧绷的肩稍稍松垮下去,他才缓缓侧过脸,目光越过虚空,落在对面那团蜷缩的阴影上。
“你应该是叫希吧?”林兹垂眼看著他,不屑的扯了扯嘴角,“想的倒是挺好的,拿著我的同伴威胁我?”
“不愧是你们这种人能干出来的事呢。”
希瘫软在一块悬浮的巨石旁,整个人像一具被抽空了血液的皮囊。
直到视野里那片灰色的诡异天穹映入眼帘,他才终於明白过来。
怪不得雷影大人的拳头始终穿不透那具身躯,原来这人根本就是把真身藏进了另一片空间。
“怪不得雷影大人对你无可奈何。”希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喉间就涌上一股腥甜,暗红的血沫顺著嘴角溢出来,“原来你才是那只最会躲藏的老鼠。”
他抬起眼皮,目光里没有乞怜,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篤定:
“放心,就算你今天杀了我雷影大人,也一定会给我报仇。”
“最会躲藏的老鼠?”林兹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唐的笑话,肩膀微微颤了颤,没忍住嗤笑出声,“没想到有朝一日,这评价还能迴旋到我身上。”
他敛了笑意,眼底骤然沉下去。
“还轮不到你们这群野心家来点评我,虫子一样的东西。”
林兹慢悠悠地蹲下身,视线与瘫在地上的希平齐,故作困惑地歪了歪头:“雷影会给你报仇?”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在身侧撕开一道巴掌大的神威裂隙,探头往外瞧了一眼,又迅速缩回脑袋。那道裂隙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像一张闭上的嘴。
他重新看向希,嘴角翘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可我刚才探头出去看了看,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你们的影全都跑没影了呢?”
希的笑声在死寂的空间里炸开。
“嗬嗬嗬哈哈哈哈!”
他仰起脖颈,青筋在惨白的皮肤下暴起,笑声像砂纸摩擦著碎玻璃,从胸腔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笑声在灰色的虚空里来回弹跳,像一只找不到出口的困兽。
断臂的创口隨著剧烈的颤抖再度崩裂,暗红的血珠砸在灰白的浮石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花。
“你中计了宇智波的疯子!”他喘著粗气,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眼底烧著濒死的狂热,“雷影大人早就读懂了我想表达些什么!”
“我知道。”
林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写轮眼半闔,他双手插回兜里,靴底漫不经心地碾了碾石面上的血跡。
希的笑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什么?”
“我是故意放他们走的。”
林兹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希平齐,嘴角翘起一个温柔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你以为半残废的人柱力,还有你们几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护卫,还有两个没了作战心气的影,能从我手里逃掉?”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希的额头,像在戳一只將死的虫。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