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溪边的小径几乎被植被吞没了,蕨类和野蔷薇从两侧挤过来,枝条交错,把路面遮得只剩一条细缝,显然许久没人踏足过。
林兹走在前面,时不时抬手拨开横斜的枝椏,卡卡西跟在后头,两人踩著落叶铺成的软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深处走。
“喂,这路多久没人走了?”林兹抬脚,隨意地踢开挡在跟前的一丛蕨叶。
“一年多吧,”卡卡西在后头应道,“我平时基本不会来这儿。”
他的尾音里那股紧绷感终於淡了下去,像是一根拧得太紧的弦被鬆了半圈。
“这么好的地方,就这么荒著,真浪费。”林兹拨开一根横斜的枯枝,头也不回地说,“那你在我死后都干了什么?不会就一直在暗部耗著吧?”
“嗯,最近才被调到水门老师身边,做护卫。”
“这算高升了吧?”林兹回过头,卡卡西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两人踩著满地的碎叶和松针,终於走到溪边。
溪岸横著一截没被水泡过的枯木桩,两人拍了拍上面的灰,並肩坐下。
“连钓竿都没有,怎么钓鱼?”卡卡西望著水面,率先开口。
林兹忽然笑了,把手摊平,伸到卡卡西眼皮底下。
“你不会又要变那个空拳头的戏法吧?”
“怎么可能。”
林兹掌心一翻,查克拉如萤火般骤然亮起。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一根带著嫩叶的枝条从他指缝间破掌而出,节节拔高,转眼化作一根笔直的木棍。
“木木遁?”
卡卡西瞳孔骤缩。
在木叶,木遁是初代火影独有的血继限界,是只存在於捲轴与传说中的遁术。
“你怎么会木遁?”
“当年被巨石压碎半边身子后,救我的人顺手给我治了治,醒来后就莫名其妙会了。”
“別那么大惊小怪,就当是多了一种对敌手段。”
“是么木遁还能通过治疗被继承么”
林兹脸上的散漫忽然收了个乾净,他侧过脸,目光沉沉地压在卡卡西身上。
“別瞎琢磨,有些事还不是你现在该碰的,而且初代的木遁也只有他本人能使出那种规模。”
说完,林兹手腕一抖,那根木棍脱手而出,在空中转了个圈,直直朝卡卡西飞去。
“我这木遁没什么磅礴的生命力,顶多算个仿品,但凑合著用还行,比如现在。”
林兹坐在木桩上,朝卡卡西扬了扬下巴。
“拿它叉鱼去。”
卡卡西盯著手中那根还带著嫩叶的树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树皮上粗糙的纹理。
溪水在脚边淙淙流过,凉气顺著脚踝往上爬。
他沉默了两秒,终於站起身,解开忍靴的绑带,將裤腿挽到膝盖上方,赤足踏进了溪流。
水很凉。
卵石硌在脚底,滑腻的青苔让他微微晃了晃。
卡卡西稳住身形,双手握住树枝中段,將它举至肩侧,目光锁定在水底一道倏然掠过的黑影上。
“手腕別太僵硬了,卡卡西。” 林兹坐在木桩上,顺手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卡卡西没应声,只是微微调整了握姿,下一瞬,树枝破水而入,发出极轻的“噗”声。
水面炸开一圈银亮的碎光,那尾鱼被钉了个对穿,尾巴还在徒劳地拍打,溅起的水珠落在卡卡西的小臂上,凉丝丝的。
“还行。”林兹懒洋洋地鼓掌,草茎在齿间一翘一翘。
夜色降得很快。
两人拢了岸边的枯枝,林兹隨手甩了发火遁,火苗便舔著乾柴噼啪地烧起来。
鱼被架在削好的细枝上,油脂滴进火里,腾起阵阵带著焦香的烟。
卡卡西坐在火堆另一侧,面罩拉到了下巴处,露出半张脸,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將那些常年累积的阴翳一点点烤化。
“你烤的鱼有点咸了。”他咬了一口,忽然说。
“有的吃就不错了,挑剔鬼。”林兹撕下另一半鱼肉,烫得直换手,“在我那边,你烤鱼的技术才叫灾难。”
卡卡西低下头,嘴角几不可察地鬆了松。
他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嚼著,火光映在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里,竟透出几分久违的平和。
鱼吃完后,林兹把火踩灭,余烬在黑暗里发出几声最后的轻响。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卡卡西一扬下巴:“走了,明天还得早起赶路。”
两人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夜风穿过森林,叶片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的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