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粗糙的手掌,用力摩擦了两下下巴上的胡茬,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样啊。”
他低声喃喃,像是终於接受了一个早就埋在心底、却不敢去挖的猜测。
自来也收回目光,仰头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很长,像是把胸腔里什么东西一起吐了出来。
他垂下眼,声音里带著一种罕见的疲惫:
“那看来没办法了呢。”
风又从破墙里灌进来,吹得他身后的白髮猎猎作响。
“老头子这下又有一件遗憾的事情了。”
林兹偏过头,目光越过自来也的肩头,径直落在卡卡西脸上。
他没抬手,只是用下巴朝那只正在不停转动的万花筒轻轻一点。
“其实不信我的话,看一看卡卡西的眼睛就好了。”
空气骤然一紧。
卡卡西下意识抬手,指尖碰了碰护额边缘,又缓缓放下,他沉默地退后半步,想把自己重新藏进墙角的阴影里。
水门接过了话头。
他往前踏了半步,金髮下的眉头皱了又松,像是终於从一团乱麻里揪住了线头。
“不是我们不信任你,”
他开口,声音恢復了四代目该有的沉稳,只是尾音还拖著点无奈的涩意。
“只是你的出场方式以及这些消息......”
他说到一半忽然卡了壳,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金髮被揉得翘起来几根,露出一个有点狼狈的笑。
“就算知道是真的,”他扯了扯嘴角,“还是有点太炸裂了。”
自来也抱著胳膊哼了一声,没接话。
水门收回手,目光扫过满地的碎砖、破洞的墙壁,以及从窟窿里不断灌进来的风。
他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忽然抬手指向会议室另一侧那扇紧闭的房门。
“不过这里確实不是谈话的地方了。”
他侧过身,让出半步,语气虽然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走吧,去隔壁办公室聊聊。”
“可以,我也觉得这样最好。“
林兹应了一声,脚尖刚要转向,却忽然在半空中剎住。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脖颈微微一拧,目光精准地越过肩头,钉在卡卡西那只绽放的万花筒上。
“餵。”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钉子,稳稳敲进空气里。
“卡卡西,记得把万花筒遮严实点。”
他抬起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平淡得像在提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那具身体可撑不住它一直烧。”
卡卡西猛地一颤,他垂下眼,声音从面罩里闷出来,指尖在布料边缘抖得厉害。
“知道了,五代目。”
林兹愣了一瞬,隨即忽然笑开。
那笑容来得太快,像一刀切开了满屋子的滯重空气。
“哦?”他挑高眉毛,双手插回兜里,歪著脑袋打量卡卡西,“现在变得这么生分?卡卡西?”
他转身,目光扫过水门和自来也,语气轻快。
“还是叫我带土就行了。”
咚。
这话像颗小石子,无声地砸进三人心里。
林兹却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他笑嘻嘻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掌心按上门板,用力一推。
吱呀。 厚重的木门豁然洞开,午后明亮的光线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吞没了走廊里的阴翳。
他半步跨进门槛,又悠悠然停住,回头朝仍杵在原地的三人招了招手。
“来啊。”
他倚在门框上,逆光中的轮廓带著几分慵懒的侵略性。
“现在轮到你们和我说说了。”
他拖长了尾音,唇角翘著。
“大费周章把我喊来,到底是想干嘛的?”
水门最先动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袍角沾著的墙灰,又抬头望向那扇敞开的门,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那表情像是想苦笑,最终却只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
他抬起脚,靴底碾过走廊里细碎的石子,发出沙沙的轻响,一步一步踏过那道明暗交界线。
自来也紧隨其后。
他抓了两把后脑勺上炸开的白髮,嘴里低声嘟囔著什么,他走路的动静很大,木屐在地板上敲出篤篤的声响。
最后是卡卡西。
他几乎没什么脚步声,整个人贴著墙根滑过去,他低著头,没看任何人,沉默地没入了办公室的光亮中。
林兹看著三人的背影依次消失在门后,直起身,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