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南的整面落地窗把木叶早晨的阳光全引进来,斜斜地铺在红木长桌上,照得摊开的捲轴和文件泛著暖黄的光。
空气里飘著淡淡的墨香和三代目菸斗里未散的菸草味,本该是个朝气蓬勃的早晨。
会议室里一直很安静。
水门批文件的笔尖在纸面上游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猿飞日斩靠在椅背上,菸斗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偶尔磕一下桌沿,发出极轻的脆响。
卡卡西靠水门右边站著,像一尊死鱼眼雕像。
直到自来也那一嗓子炸开——
声音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喊什么!”
猿飞日斩坐在对面,手里转著菸斗,双眼瞪过来,脸上温怒之色显而易见。
旁边站著的卡卡西倒是没什么反应,死鱼眼半垂著,手里捧著份马上要交给水门文件,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只是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哈哈哈没事没事,老头子,我跟水门聊点私事。”
自来也挠著后脑勺,冲猿飞日斩露出一个尷尬到极点的笑,又朝卡卡西摆摆手。
“你小子也当没听见啊。”
等那两人的视线移开,自来也立刻缩回脖子,整个人几乎趴到水门肩膀上,声音压得又急又低,热气都喷到水门耳朵里了。
“火影是怎么回事?!不会是別的世界的?!”
水门没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著杯沿的遮挡,极轻地点了下头。
自来也瞳孔骤缩,张著嘴,半天没合上,不过他很快转变了情绪。
“你小子,可以啊。”
自来也衝著水门挤眉弄眼,肩膀一撞一撞的。
“怎么说动的?那小子感觉可不像是好说话的主。”
水门温和地笑了笑,手里的笔在文件上勾了个圈,嘴上没停。
“我就提了嘴木叶最近有些危机,问之前那位大蛇丸前辈能不能来帮忙。结果鸣人听到了,就说可以安排一位火影过来。”
“安排一位火影啊”
自来也眼睛发亮,整个人又往水门那边贴了贴,几乎要坐到水门腿上。
“谁?男的女的?强不强?”
“鸣人只说是五代目。”
水门拿起笔,低头继续写写画画,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些杂事。
“別的什么都没说。”
“五代目?”自来也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地思考起来,“也就是说,是你退休之后的事情咯。卡卡西?阿斯玛?还是谁?”
水门苦笑了一下,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好像应该是这个世界里,我们的敌人。”
自来也愣了一秒,隨即反应过来,瞳孔骤缩。
“不会五代目是团藏吧?!”
这一嗓子他完全忘了压低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得格外清脆。
旁边,猿飞日斩的菸斗“啪”地磕在桌沿上,他缓缓抬起双眼,目光像两把钝刀子,慢悠悠地颳了过来。
“什么五代目团藏?”
猿飞日斩站起身,背著手,一步一步踱到两人跟前,慢条斯理地问。 “自来也,你在说什么?”
靠墙站著的卡卡西虽然还保持著那尊雕像似的姿势,死鱼眼半垂著,手里的文件举得老高。
可那两只耳朵,分明已经竖了起来,连翻页的动作都停了,全心全意地打算偷听。
砰!
门是突然被撞开的。
不是平和的推开门,而是外面的人用拐杖柄狠狠顶了一下,门板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清晨的阳光被三道人影齐刷刷切断,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降了几度。
最先进来的是团藏。
他那只独眼在门缝敞开的瞬间就挤了进来,像条从阴沟里爬出来的毒蛇,湿冷黏腻地舔过屋內每一个人的脸。
他右臂缠著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显然是上次夜袭留下的伤,左手却死死攥著一份牛皮纸文件。
水户门炎和转寢小春跟在他身后,两人面色沉得像铁,脚步很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才不得不来。
整个会议室突然变得出奇的安静。
水门手里的笔悬在纸面上方,一滴墨洇开成个刺眼的黑点。
猿飞日斩的菸斗停在半空,从菸斗上方飘散的烟雾也被突然推门带来的风给吹散。
卡卡西靠墙站著,手里的文件无声地合上了,死鱼眼半垂著,目光却悄然钉在门口。
“哦?”
团藏站在门口,独眼缓缓眯起,目光扫过水门,扫过猿飞日斩,最后落在自来也那张还没来得及收敛笑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