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兹推门进来,环视四周。
屋里收拾得很温馨,显眼的书架上掛著水门和玖辛奈两人的照片,旁边还留著几处明显的空位,想来是专门等著拍全家福用的。
“是前段时间那个蛇大叔跟你们说的?”
“不是”
玖辛奈摇了摇头,目光死死钉在林兹脸上。
她把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来来回回扫了十几遍,像是要把这张脸的每一根线条都刻进眼睛里。
“世界上不会有母亲认不出自己孩子的鸣人。”
玖辛奈眼眶里的泪一下子就满了。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地躺著,而是咬著牙,一只手撑著床沿,硬生生支起身子,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到林兹面前。
砰。
很轻的一拳。
拳头软绵绵地砸在林兹胸口上,没什么力道,像是怕打疼了他。
“你?”
林兹低头看著那只抵在自己胸口的拳头,以已经成为仙人的他现在的感知力,早就把玖辛奈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可他压根没有躲。
可是这一拳,他体內的查克拉告诉他,应该扛下来。
“鸣人啊”
玖辛奈的拳头抵在林兹胸口,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骨头,再也撑不住了。
她往前一倾,额头抵在林兹肩膀上,两只手从身侧绕过去,死死箍住他的后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呜呜啊啊啊.....鸣人啊.....”
嚎哭声从这位號称血红辣椒的女忍喉咙里炸开,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恐惧,痛苦和委屈全部倒出来。
她整个人依靠在林兹身上,浑身抖得厉害,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衣襟上,嘴里翻来覆去只会喊一句话。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林兹站在原地,再也做不出任何动作来。
体內的九尾查克拉忽然翻涌了一下,一股酸涩的东西顺著经脉往上爬,撞得他眼眶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情绪硬生生压回去,喉咙动了动,开口还是那副欠揍的腔调。
“老太婆,生病了就要好好躺著,干嘛突然爬起来,嚇死人了。”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弯下腰,一手托住玖辛奈的后背,一手抄起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抱回床上。
动作很轻,像捧著什么易碎的东西,他扯过被子给她盖上,又用手背胡乱抹了抹她脸上的泪痕。
玖辛奈躺在床上,还在抽噎,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红肿,她看著林兹转身要走,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他的袖口。
“別走鸣人就站在旁边,好吗?”
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手指死死绞著林兹袖口的布料。
“我会很快好起来不会让你为难的”
“老太婆,我只是想去搬个椅子,我现在没想走。”
林兹嘴上这么说,脚却像生了根,一步都没迈出去。
他就站在床边,垂著眼看她。
玖辛奈也仰著头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著。
一个眼眶通红,满脸泪痕,却死死抓著不肯鬆手,另一个假装板著脸,嘴角绷得死紧,眼底却暗潮汹涌。
波风水门最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整个人被摁在地狱里,可偏偏又觉得自己被老天爷偷偷眷顾了一把。
这种矛盾拧在一起,让他每天早上醒来都要愣神半分钟,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呢?”
他坐在火影办公室的椅子上,盯著窗外重建中的木叶,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昨晚那场大战还歷歷在目,八岐大蛇差点把村子外围又犁一遍,最后在那位异世界的“大蛇丸前辈”化作光点的死前玩笑中结束了。
而他现在连处理自己情绪的时间都没有,天就亮了。
“头疼啊”
水门抬手,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金髮被揉得乱翘。
面前堆著半人高的文件捲轴,伤亡统计,重建预算,各村外交函件,还有团藏那边递上来的问责书,全等著他批。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笔,唰唰唰地开始签,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密集得像在下雨。
政务在减少,可眉心的疙瘩却一点都没有松垮下去。
就在这时。
“水门老师。”
门口传来卡卡西的声音,隔著门板都能听出那股紧绷的压抑感。
“进来吧。”
水门笔尖一顿,抬头。
门被推开,旗木卡卡西快步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