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位面
朱元璋盯着天幕里赵秉忠脸上那道血口子,手里的茶碗搁了又端、端了又搁。刘伯温在旁边端着盏茶没喝,目光跟着天幕里朱由检让赵秉忠进屋的那个动作。
有人比朱由检先动手了。朱元璋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
刘伯温点头:草料囤放处被烧,比朱由检的计划早了至少三天。烧的人没用桐油,用的什么法子,赵秉忠的探子没看清。
没看清就对了。朱元璋把茶碗拍在桌上,看清了,那人就走不掉了。烧完之后人不见,额哲的人忙着救火没追上——这手法干净得不像临时起意。
刘伯温顿了顿:陛下觉得是谁干的?
李若星。朱元璋吐出三个字,然后自己顿了一下,不对,李若星已经死了。那就是李若星死之前把图给了两个人——一个给了朱由检,另一个给了能办事的人。朱由检拿着图在添字,那边已经动手了。
他沉默了两息,又补了一句:比皇帝快一步的人,要么是忠臣,要么是反贼。朱由检现在还不知道那人是哪一种。
永乐位面
朱棣背着手站在天幕前,看着朱由检站在门内让赵秉忠进屋的画面,目光从始至终没移开。姚广孝在旁边捻着珠子,眼珠跟着天幕里被夜风吹晃的门板转了一下。
初九写的信,初十拓片被取走,三天后草料囤被烧。朱棣把时间线数了一遍,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三下,朱由检自己还没决定烧哪一处,有人替他烧了。
姚广孝捻珠子的手停了:陛下是说,朱由检身边还有一个人,手里也有李若星的图?
不止有图。朱棣转过身来看他,这个人知道额哲营地布防,知道草料囤的谷口位置,知道干河谷的走势——跟李若星图上画的一模一样,甚至更细。李若星病死在床上的时候,这个人可能就坐在他旁边。
姚广孝慢慢捻着珠子:那这个人烧完草料囤之后去了哪?
朱棣指了指天幕里朱由检侧身让赵秉忠进屋的那个门缝:不知道。但他既然比朱由检先动了手,他就一定会让朱由检知道——这件事是他干的。迟早的事。
宣德位面
朱瞻基趴在窗台上看天幕里小顺子枕下那张纸条的画面,啧了一声。杨士奇在旁边端着茶,目光跟着天幕里骆养性翻出纸条的动作移动。
十六岁,在宫里待了七年,替刘承恩往墙缝里塞纸条。朱瞻基用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九年,七岁进宫,那他就是九岁开始干这个活的?
杨士奇想了想:九岁的孩子,被人安排在西直门洒扫甬道,每隔三天塞一张纸条进砖缝——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替谁办事。
他知道。朱瞻基摇头,纸条上写的玉已出宫,往北递玉字是暗语,九岁的小孩写不出这种话。他是自己想的,还是有人教他这么写的?他告病那天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茶壶里水是凉的——这个人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收拾好了等着的。
杨士奇沉默了片刻:那骆养性翻到他枕下的纸条时,他人在哪?
人不见了。朱瞻基指了指天幕里骆养性说的那句不像睡了觉的人被褥叠好的时候人还在,骆养性去的时候已经空了。小顺子不是今天才告的病,他告病之前就打算走了。
嘉靖位面
朱厚熜盘腿坐在蒲团上,盯着天幕里最后那段——额哲的草料囤被人烧了,烧的人来去无踪。他手里的铜珠子转得比平时慢了一倍,严嵩在旁边躬着腰等他开口,等了很久。
李若星把图给了两个人。朱厚熜终于说话了,声音平得像念经,一个在宫里画地图添字,一个在阴山脚下放火。这两个人之间没有通过消息,但动手的时间差只有三天。
严嵩小心接话:陛下是说,放火的人是按照图上已经标好的计划动手的,不需要朱由检的指令?
李若星画这张图的时候,给每处火点都写了两种烧法。朱厚熜把铜珠子搁在膝盖上,一种要桐油,一种不要。朱由检在看要桐油的那种,放火的人选了不要桐油的那种——干草引火,顺着谷口的窄道往里灌风,烧起来不比桐油慢。
严嵩低头:那放火的人……
图是李若星给的,烧法也是图上写的。朱厚熜把铜珠子又拿起来,转了一圈,朱由检手里那张图是最全的,但放火的人手里那张——可能只有他需要的那一处。
万历位面
朱翊钧靠在椅背上,天幕已经暗了一小会儿了,他还没动。申时行在旁边站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片空了的幕布,又看了看他搁在扶手上没动的手指。
陛下在想什么?
想那个烧草料囤的人。朱翊钧开口,声音比平时懒散,但每个字都清楚,他烧完之后没留在原地看热闹,额哲的人忙着救火没追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