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位营长同志,你对妹妹可真是严厉。不过这当兵的嘛,就是有阳刚之气!”
王丽红娇滴滴地开了口,一双描过的眼睛直往关超身上瞟,“同志,你是哪个部队的呀?平时带兵训练肯定特別累吧?”
关超正跟孙卫东较劲,冷不丁被这么个脂粉味刺鼻的女人搭訕,两条眉毛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连看都没看王丽红一眼,像轰苍蝇似的甩了一句:“不关你的事。”
王丽红碰了一鼻子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一直低著头的蒋秋雁,这会儿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她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陆明月,心里慌乱得像长了草。
只盼著这联谊会赶紧结束,她好回去找陆正华把事情解释清楚。
与此同时,大礼堂外。
魏野载著许南到了解放路大礼堂门口。
好傢伙,门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停满了飞鸽、永久和凤凰牌自行车。
红砖墙上拉著一条大红色的横幅,上面用黄漆写著“省城第一届军民联谊大会”。
魏野找了个空当把车支好。
大门敞开著,里头传出铁皮喇叭里放著的《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的歌声,还夹杂著几百號人嗡嗡的说话声。
两人刚走到门口,正赶上一个穿著白衬衫的干事在发號码牌。
“同志,哪个单位的?”干事看了看魏野的军装。
“特战大队,魏野。这是我爱人。”魏野顺手掏出证件晃了一下。
那干事一听是结了婚的,赶紧摆手:“哎哟,首长,咱们这是单身青年联谊会,结了婚的同志只能在外围参观,不能上桌的。”
“谁稀罕上桌。”魏野哼了一声,拉著许南的手腕就往里头走,“我找人的。”
大礼堂里人头攒动,瓜子壳和花生皮掉了一地,空气中飘著一股橘子汽水和劣质头油混杂的味道。
魏野个子高,鹤立鸡群,锐利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场子里扫射。
没两圈,他就锁定了中间靠前位置的六號桌。
“找著了。”魏野低声说了一句,拉著许南就要走过去。
可刚迈出两步,魏野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许南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也愣了一下。
坐了好几个熟人,除了陆明月,还有关超关静兄妹俩,孙卫东。
这出来相亲怎么还抱团啊?
这都不算什么。
真正让许南惊讶的,是坐在那桌对面那个穿著浅灰色外套的女同志。
那不是正华那个差点掰了的对象,蒋秋雁吗?
她怎么会跑到这种单身联谊会上来相亲了?!
“等等!”
许南一把攥住魏野的军装袖口,硬生生把这头快要暴走的野狼给拽住了。 魏野步子一顿,回头瞪著眼睛看她,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等什么?你没看见那桌上乱成一锅粥了吗!明月被那两个浑小子夹在中间,那个孙干事就差把眼珠子贴明月脸上了!还有那个蒋秋雁,她怎么敢背著正华跑到这儿来相亲?”
“你先別急著衝上去抓现行。”
许南手上用力,把魏野往旁边阴影里拉了拉,避开场中央那些探寻的视线。
她冷眼看著六號桌的方向,压低声音分析道:“你看蒋同志那头都不敢抬的样儿,八成是被拉来凑数的。咱们现在衝过去,秋雁的面子往哪儿搁?正华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魏野被她这么一顺毛,粗重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些,但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还是死死盯著六號桌。
许南拽著他的胳膊,左右踅摸了一圈,指著礼堂侧面墙根底下的一条长条木椅:“走,咱们上那儿坐著去。先摸摸情况再说。”
魏野虽说一万个不情愿,但向来是个听媳妇话的主。
他板著一张黑脸,顺从地跟著许南走到墙根底下。
那条木椅本来就窄,魏野个子又高大,坐下去的时候,两条长腿只能憋屈地敞开著,双手撑在膝盖上,活像个隨时准备扑食的黑豹子。
“那小子要是敢碰明月一根指头,我今天非得把他的黑框眼镜塞他嘴里去!”魏野磨著后槽牙,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许南没搭理他这茬,目光越过重重叠叠的人头,继续观察著六號桌的动静。
六號桌这会儿的气压,低得快要结冰了。
左半边,关超和孙卫东为了个橘子汽水瓶子暗中较劲,火药味呛鼻。
右半边,王丽红碰了钉子,正翻著白眼跟同行的男同志抱怨,而蒋秋雁恨不得自己是个透明人。
刘建设坐在这一桌子怪人中间,只觉得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