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存粮与存铁
去,杀伤范围约两丈,对付密集步兵有用。但引信时间不好控制,风大了容易灭,潮大了容易潮,不能指望百发百中。”

    “六门炮呢?”

    “有效射程三百丈到四百丈,取决于仰角和装药量。”杨定山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北岸界沟的方向画了一道弧线,“从北城墙到诺德海姆碉楼,直线距离约两百五十丈,在射程内。但我们不敢先开炮——一旦开炮,等于宣战。炮的作用不是打仗,是威慑。让伯纳德知道,他如果派兵越界,还没走到半道就要挨铁球。”

    杨保禄站起身,走到窗口。冻雨还在下,把窗外的世界变成一幅模糊的水墨画。城墙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垛口上的值守火把变成了几个昏黄的圆点,像漂浮在灰色海面上的灯笼。

    “粮仓呢?”他问。

    “满仓。”杨定军说,“主仓储粮一千四百石,够四千人口吃到明年秋后还有余。瓦尔德堡分仓二百石,林登霍夫分仓三百石。加上今年秋收后新购入的界沟以南五十亩地产出的冬小麦,明年夏收前不会饿肚子。”

    “铁料?”

    “鲁尔方向上月运来两垛生铁,瑞典铁一垛,诺曼底铁半垛。汉斯铁匠坊库存够铸三百具犁头或者八十发炮弹。火药方面,硝石有八桶——其中六桶是易卜拉欣上月送来的希腊硝石,两桶是本地钾碱工坊的存货。硫磺四桶半,木炭六棚。按现有六门炮的消耗,可以支持四十次齐射。”

    “四十次。”杨保禄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四十次齐射,每次六发,一共二百四十发炮弹。如果伯纳德真的派兵来,二百四十发炮弹能挡住多少步兵?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有炮和没炮,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卡洛曼从罗马带回的话,”杨保禄转过身,看着两个弟弟,“尤金二世维持了三成免税额度,但要求我们今年向教廷直供五十匹细布和十套玻璃杯,作为宗教奉献。这是底线,给了,南线就还能走;不给,连这三成也没有。”

    “给。”杨定军说,“五十匹布、十套杯子,值不了多少。保住南线,就保住硝石和铜的门路。”

    “我也这么想。”杨保禄走回桌边,从樟木箱子里取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但今天叫你们来,不只是谈防务和贸易。还有一件事——家族的事。”

    他拿起笔,蘸了蘸墨,在纸上写下四个名字:杨保禄、杨定军、杨定山、杨安远。然后他把笔放下。

    “安远二十一了。瓦尔德堡管了五年,轮作、账簿、佃农,都打理得清楚。我打算今年开春后,正式把瓦尔德堡的治理权交给他,不再是代管,是独立主事。格哈德从旁协助,但大主意安远自己拿。”

    “太早?”杨定山问。

    “不早。”杨保禄说,“我二十一岁的时候,已经跟着父亲在码头点数了。安远比我还稳。而且...”他顿了顿,“而且局势越来越紧,万一...万一我有什么不测,家族不能乱。安远是第三代的长孙,他必须能顶上来。”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冻雨打瓦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单调而固执,像时间在用锤子一下一下地敲。

    “还有一个决定。”杨保禄的声音更低了,“从今天开始,杨家的女人和孩子,不再出远门。诺力别、玛蒂尔达、杨宁、杨安,都留在盛京城内。瓦尔德堡那边,安远一个人去,玛蒂尔达留在家里教孩子。林登霍夫那边,定军你如果没有特别的事,也不要再过去。”

    “你这是...”杨定军看着他。

    “这是守。”杨保禄说,“守住人,守住地,守住工坊,就守住了盛京。外面的仗让他们打去,三兄弟打成一团粥也好,公爵伯纳德想做皇帝也罢,跟我们没关系。只要他们不打到阿勒河谷,我们就关门过自己的日子。但他们要是来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墨笔画的圆圈上重重一敲。

    “我们就让他们知道,钉子不是那么好拔的。”

    正月初十,深夜。

    杨定军带着彼得和三个远瞳老兵,把核心图纸和母模从藏书楼转移到北岸高地的风车暗窖。转移是在冻雨中进行的,没有火把,没有灯笼,只用布裹着马蹄,人贴着墙根走。六

    《

    六门铁炮的铸造图纸和射表。

    暗窖的入口藏在风车地窖的最深处,一道石壁后面。石壁用铰链连接,外面堆着旧木桶和破烂渔网,看不出破绽。打开石壁,里面是一条三尺宽的甬道,向下走六级台阶,是一间丈许见方的石室。石室的四壁用石灰岩和灰浆砌成,顶上压着三尺厚的夯土层,防水防潮。

    铁皮箱放进去后,彼得在每口箱子的锁扣上浇了一层铅,铅上又盖了一层蜡。如果要开启,必须先熔化铅封,这就会留下无法复原的痕迹。

    “钥匙。”杨定军说。

    三把钥匙,分三个人保管:杨定军一把,彼得一把,杨保禄一把。缺一不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