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教皇换代

    杨保禄站在城门下,没有立刻回去。他看着卡洛曼的背影沿着官道向南走去,火光中那顶旧猎装的帽子在马的颠簸中一上一下。风从北面吹来,卷着细碎的雪粒子,打在杨保禄的脸上,像砂纸磨过。

    雪开始下了。不是鹅毛大雪,而是那种细密的、冰冷的雪粉,从铅灰色的天幕上无声地落下来,落在城墙上,落在官道上,落在卡洛曼一行人的肩头。马背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白,像撒了一把盐。

    杨定军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着,都不说话。城墙上的值守火把在风中摇晃,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忽长忽短。远处北岸高地的风车还在转,四片布帆在雪粉中一明一暗,像一个孤独的守夜人,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手臂。

    卡洛曼的身影在官道第一个弯道处闪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只剩下雪粉无声地填满了他留下的空白,把马蹄印一点一点地抹平。

    杨保禄转身朝内城走去。靴子踩在刚积了薄雪的石板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走到藏书楼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南方。

    官道上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雪,漫天漫地的雪,像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正从天上缓缓垂下来,把一切都遮住。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楼上,樟木箱子里锁着保罗的信,楼下,铁箱里还剩着今年最后一批没兑成金币的银币。而此刻,在风雪交加的南方古道上,卡洛曼正把那只装着双色玻璃杯的铁盒往鞍袋里又按了按,确认它在马背上不会颠簸。

    雪落在铁盒上,融了,又落,又融。盒子是冷的,但里面的羊毛毡是干的,杯子是暖的,像一颗藏在铁甲里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