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修道院的订单
了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年份和作物名称。

    第八天,他开始教修道院现有的佃农和修士管事怎么选豆种、怎么拌草木灰、怎么防地蚕。听课的有三十多人,坐在新地边缘的空地上,围成一圈。杨安远蹲在他们中间,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图,讲的都是大白话,没有一句拉丁文修辞。

    “豆子要选饱满的,颜色发亮,不能有虫眼。种之前用草木灰拌一遍,灰要干,要细,像面粉那样。拌完后晒半天,再下地。这样能防地里的虫子咬根。”

    一个老佃农举手问:“少爷,草木灰从哪来?”

    “烧草。你们休耕的地里不是长野草吗?割下来晒干,烧成灰,就是肥,也是药。一举两得。”

    老佃农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把杨安远的话用炭笔记在上面。他不识字,但会用符号——圆圈代表豆子,叉代表虫子,箭头代表拌灰。

    第十天,杨安远把十本《盛京农事手册》亲手交给了奥多院长。院长把书分给了五个庄园管事和五个修士,每人一本,叮嘱他们要照着做,不懂就问杨安远。

    “但杨公子很快就要走了。”一个管事说。

    “所以我让你们问清楚。”奥多说,“半个月,够你们学的了。学不会,是你们的事。”

    第十三天,杨安远准备返程。

    奥多院长在修道院的大门口为他送行。除了院长,还有贝尔纳副院长和几个修士管事。魏因和海因里希已经牵马等在门外。

    院长递过来一只小木盒。杨安远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质的克吕尼徽章,上面刻着钥匙与麦穗。

    “礼物。”奥多说,“不是报酬,是友谊的象征。以后你再来克吕尼,凭这个,可以直接见我。”

    杨安远接过徽章,放在掌心掂了掂。银子成色足,做工精致。他把徽章收进怀里,然后从自己的鞍袋里取出一样东西——一本手抄的《瓦尔德堡农事纪要》。

    “回礼。”他说,“这是我自己的笔记,比《手册》更细,有我三年种地的记录。里面有一些气候数据和产量对比,可能对您有用。但同样,只讲种地,不涉及其他。”

    奥多接过纪要,翻了翻。里面的表格密密麻麻,字迹工整,每一页都画着地块、数字和简单的气候记录。他合上书,看着杨安远。

    “你们杨家,三代人都在写这种书?”

    “我祖父写了五十六本,我父亲写了技术纪要,我写了农事纪要。”杨安远说,“写下来,后人就不用从头摸索。”

    奥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退后一步,看着杨安远翻身上马。三匹马沿着碎石路向东北方向走去,蹄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清脆地响着。院长和他的修士们站在大门口,目送他们远去,直到三个骑影消失在麦田尽头的薄雾中。

    回程经过西亭时,马丁告诉杨安远一个消息:戈特弗里德骑士的管事上月又来了一次,用三罐葡萄酒换了四具铁犁头,并且提出想在明年春天引入盛京的轮作法,请西亭派一个农师去指导。

    杨安远想了想,让海因里希留在西亭,等春耕时去骑士领走一趟,教他们最基本的轮作安排。海因里希点头应下。他本来就是瓦尔德堡的农师,对这种工作轻车熟路。

    五月二十八,杨安远回到盛京。

    他把克吕尼之行的经过向杨保禄和杨定军做了详细汇报,包括奥多院长的为人、修道院的规模、新地的土质、听课人数,以及戈特弗里德骑士也开始对轮作法感兴趣的消息。

    “克吕尼把咱们的手册分给了十个管事,”杨安远说,“这十个人里,只要有三个认真照做了,三年后他们的产量就会上去。产量上去了,他们就离不开咱们的铁犁和细布。这是长线。”

    “格布哈德那个修士呢?”杨保禄问。

    “他看得最认真,笔记记得最细。我临走时,他偷偷问我能不能去盛京学半年。我说做不了主,要回来问您。”

    杨保禄和杨定军对视了一眼。让一个修道院的修士来盛京学习,这意味着什么,两人心里都清楚——不是技术上的事,是政治上的事。克吕尼是勃艮第最大的修道院之一,他们的态度会影响一大片教会势力。如果盛京和克吕尼建立了这种深度的联系,以后在勃艮第方向就有了一个稳固的支点。

    “可以。”杨保禄说,“但有个条件:他来,只学农事,住西亭,不住盛京。学半年,期满后回克吕尼,不得转往其他地方。学的东西,只能用于克吕尼的领地,不得外传。”

    杨安远点头记下。

    。书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了,边角起了毛边,但里面的图和字依然清楚。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是杨安远写的附录:“各地气候不同,播种日期需按本地霜降日推算。”

    他合上书,走到窗前。窗外是阿勒河,河水在五月末的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码头上,七条平底船正在装货,准备发往科隆和佛兰德斯。北岸的风车缓缓转动,叶片在风中划出弧线。远处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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