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领地巡查
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然后说到正事:春耕结束了,各地的收租情况汇总上来了。瓦尔德堡的冬小麦长势很好,新开垦的荒地种上了大豆,目前出苗整齐。几个骑士领的租子都按时交齐了,没有拖欠。阿达尔贝特尤其配合,不但自己的租子交得最快,还主动帮格哈德催了旁边两个小骑士的租。

    信的最后,格哈德写道:“瓦尔德堡的村民托我向您问好。他们听说您添了儿子,凑钱打了一把银锁,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心意诚恳。您若有空,回来走一趟,村里人都想见见您。”

    杨定军看完信,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

    他坐在工坊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信封,望着阿勒河的方向出了一会儿神。

    林登霍夫。瓦尔德堡。他已经小半年没回去了。

    从杨安出生前一个月到现在,他一直在盛京泡着。纺车、钾碱、漂白粉,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把日子填得满满的。偶尔夜里躺在玛蒂尔达身边,他会想起林登霍夫的石墙、瓦尔德堡的丘陵、那些在田垄上弯腰除草的佃农。但那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第二天的图纸和零件挤走了。

    他不是一个称职的领主。他自己知道。

    玛蒂尔达继承伯爵领之后,真正管事的一直是格哈德。他只是在重大事情上拿主意——买下瓦尔德堡、平定边界摩擦、决定农业改良的方向。但日常的管理、租税的核算、佃农的纠纷、城堡的修缮,全是格哈德在跑前跑后。他这个伯爵的丈夫,更像是一个挂名的技术顾问。

    但瓦尔德堡不一样。瓦尔德堡是他用自己的钱买的。两百个金币,一块骑士领,七户佃农,三百亩耕地,一片林子,一条小溪。那是真正属于他杨定军的东西——不是靠妻子继承来的,不是靠父亲分给的,是他自己挣的。

    那块地上的村民,是他的领民。他们凑钱打了一把银锁,送给他的儿子。

    杨定军把信封揣进怀里,站起来,往杨保禄的院子走去。

    “你要回林登霍夫?”杨保禄正在吃午饭,闻言放下筷子。

    “去几天就回来。”杨定军说,“春耕刚结束,收租的情况得亲眼看看。瓦尔德堡那边种了大豆,我得去看看出苗情况。还有北边那个子爵,虽然最近消停了,但我让定山去边界巡视了几次,得听听格哈德当面怎么说。”

    杨保禄看着弟弟,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杨保禄端起碗继续吃,“以前让你回林登霍夫,跟要你命似的。现在自己主动要去了。”

    杨定军没接话。

    “去吧。”杨保禄说,“盛京这边我盯着。钾碱工棚弗里茨已经上手了,纺车有卢卡,你不在几天塌不了天。瓦尔德堡是你的地盘,当领主的半年不露面,底下人会嘀咕。”

    杨定军点头。他起身要走,杨保禄又叫住他。

    “银锁带回来给我看看。”

    杨定军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银锁的事?”

    “格哈德写信不止写给你一个人。”杨保禄慢悠悠地夹了一块萝卜,“他也给我写了。说瓦尔德堡那几户人家凑的钱,有个老太太把自己压箱底的银簪子都熔了。人家这份心意,你别不当回事。”

    杨定军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六月十七,清晨。

    杨定军骑着一匹栗色的山地马,独自出了盛京东门。

    他没有带随从。从盛京到林登霍夫的路他走过无数遍,沿途每一个村子、每一道山梁、每一条岔路都烂熟于心。远瞳小队在边界上有一处常驻营地,真遇到什么事,放一支响箭就能召来帮手。带人没必要。

    马鞍后面绑着一个褡裢,里面装了两件换洗衣服、一包干粮、一个水囊,还有那把银锁——格哈德托人带到盛京的,杨定军收到后打开看过,是一把巴掌大的银制长命锁,正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平安”两个字,背面刻着瓦尔德堡的轮廓和一行小字:“瓦尔德堡七户敬赠”。银的成色不太好,有些发灰,锁边还有几处锤打不均匀的痕迹,一看就是本地土匠人的手艺。

    杨定军把它揣在怀里,贴着胸口。

    马蹄踏着碎石路,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六月的阿勒河谷满眼浓绿,河岸两边的杨树和柳树连成一片,风吹过去,叶子翻出银白色的背面,像河面上泛起的浪花。麦田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齐膝高的麦茬和一垛一垛的麦秸堆,在午后的阳光下散发着干燥的甜香。

    杨定军骑得很慢。不是马跑不快,是他想看。

    盛京的田,林登霍夫的地,瓦尔德堡的丘陵——这些他参与过、改造过、为之熬夜画过图纸的土地,他平时在工坊里埋头搞技术,很少有机会这样安安静静地看它们。图纸上的线条和数字是精确的,但土地不是。土地有它自己的脾气。同一片河谷,南坡的麦子比北坡早熟三天。同一种大豆,河边的比坡上的多结两成荚。这些细节,图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