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夜谈
我觉得,你是我的。我得管你。”

    他顿了顿。

    “现在,你大了,不用我管了。我还有点不习惯。”

    杨定军也笑了。“那你管玛蒂尔达的孩子。”

    杨保禄说:“那不一样。那是你闺女,我得管。”

    杨定军说:“那你管着。”

    两人都笑了。

    笑完了,杨保禄认真起来。

    “定军,我跟你说句实话。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父亲在,我跟着他干。他走了,我也不知道能干成什么样。但你不一样。你有本事,有脑子,有学问。你比我强。”

    杨定军说:“我不比你强。”

    杨保禄说:“你就是比我强。你别不承认。”

    杨定军说:“我不是不承认。我是说,强不强,不是这么比的。你会管人,会管事,会跟人打交道。我不会。你去了集市,跟谁都能说上话。我去那儿,站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管工坊,几百号人,服你。我去管,人家都不理我。”

    杨保禄说:“那是他们不认识你。”

    杨定军说:“不是不认识。是我不行。我不会跟人打交道。从小就不会。所以我躲在藏书楼里,看书,画图。那是我能干的事。你干的事,我干不了。”

    杨保禄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你说真的?”

    杨定军说:“真的。”

    杨保禄想了想,说:“那咱们俩,还挺配。”

    杨定军笑了。“什么配不配的。”

    杨保禄说:“我是说,你会的,我不会。我会的,你不会。加起来,就够了。”

    杨定军点点头。“就是这个理。”

    两人又喝了一口。酒壶空了,杨保禄晃了晃,放到一边。

    杨定军说:“哥,你说,一百年后,这个家还在不在?”

    杨保禄想了想,说:“在。”

    杨定军说:“为什么?”

    杨保禄说:“因为咱们在。咱们在,规矩就在。规矩在,人就在。人在,家就在。”

    杨定军愣了一下。这话他刚才说过。

    杨保禄笑了。“你以为就你会说?”

    杨定军也笑了。

    杨保禄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推开窗户,外面的风小了,远处的灯火还亮着。码头的吊装架黑黢黢的,工坊的烟囱还在冒烟,集市那边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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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军,你说,咱们两家,以后怎么处?”

    杨定军也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是大哥,你说了算。”

    杨保禄说:“我问你呢。”

    杨定军想了想,说:“你这边,我那边,各管各的。大事商量,小事自己定。你缺什么,我送。我缺什么,你给。别分那么清。”

    杨保禄说:“那要是以后孩子多了呢?”

    杨定军说:“孩子是孩子的事。咱们管好咱们的。他们的事,他们自己商量。”

    杨保禄说:“你就不怕他们闹?”

    杨定军说:“不怕。咱们不闹,他们就不闹。咱们闹了,他们才闹。”

    杨保禄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两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远处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码头上安静下来,工坊那边也没声音了。只有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河水的气息。

    杨保禄说:“定军,你说父亲现在睡了没?”

    杨定军说:“不知道。”

    杨保禄说:“去看看?”

    杨定军说:“看什么?他又不是小孩子。”

    杨保禄笑了。“也是。”

    他关上窗户,走回桌边。

    “不早了。回去睡吧。”

    杨定军点点头,转身要走。

    “定军。”

    杨定军停下来。

    杨保禄站在桌边,看着他。

    “小时候的事,谢谢你。”

    杨定军愣了一下。“谢什么?”

    杨保禄说:“谢谢你跟着我。”

    杨定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杨保禄笑了。“行了,走吧。”

    杨定军点点头,推开门,走了。

    杨保禄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把门关上,走回桌边坐下。

    炉子里的火彻底灭了,灰也凉了。碗里还剩一点酒,他端起来,一口喝了。辣,苦,但暖。

    他把碗放下,站起来,吹灭油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照在地上,白惨惨的。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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