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夜谈
。跟那些骑士喝过几回。一开始不习惯,后来就惯了。”

    杨保禄说:“那些骑士好喝吗?”

    杨定军说:“好喝。一喝就醉,一醉就闹。闹完了,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

    杨保禄笑了。“那你怎么不闹?”

    杨定军说:“闹什么。闹完了还得收拾。”

    杨保禄点点头。他又喝了一口,这回没那么呛了。

    “定军,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想了想。”

    杨定军看着他。

    杨保禄说:“你说,能干的,和想干的,不是一回事。”

    杨定军说:“是。”

    杨保禄说:“那你现在干的,是能干的,还是想干的?”

    杨定军想了想,说:“都有。”

    杨保禄说:“怎么说?”

    杨定军说:“管那些人,管那些事,是能干的。不是我想干,是得有人干。但那些事,种地,修水渠,做买卖,练兵马,看着是管人管事,其实也是学问。跟我以前在藏书楼里学的,差不多。”

    杨保禄愣了一下。“这也能比?”

    杨定军说:“能。种地,得懂土,懂水,懂种子。修水渠,得懂地形,懂水流,懂石头和木头的搭法。做买卖,得懂人心,懂价钱,懂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出。练兵马,得懂人心,懂规矩,懂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这些都是学问。书上写的,跟地里长的,不一样。但道理是一样的。”

    杨保禄听着,慢慢点头。

    “你这么说,我好像懂了。”

    杨定军说:“你管盛京这些年,不也是吗?工坊,码头,集市,学堂。哪一样是书上学来的?都是干出来的。干着干着,就会了。会着会着,就懂了。”

    杨保禄笑了。“你这是在夸我?”

    杨定军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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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保禄端起碗,碰了一下他的碗。“来,喝一个。”

    两人喝了一口。酒还是烈,但喝习惯了,也就不觉得了。

    杨保禄剥了个核桃,扔进嘴里,嚼着。

    “定军,你说父亲还能撑几年?”

    杨定军想了想,说:“说不好。他那身体,你看得见。走路都费劲,上楼梯要扶着。但他脑子清楚,心里明白。这样的人,能活好几年。”

    杨保禄说:“要是……我是说要是,就这一两年呢?”

    杨定军说:“那就这一两年。该干什么干什么。”

    杨保禄看着他。

    杨定军说:“哥,你是不是怕?”

    杨保禄沉默了一会儿,说:“有点。”

    杨定军说:“怕什么?”

    杨保禄说:“怕他走了,我一个人扛不住。”

    杨定军说:“你不是一个人。有我呢。”

    杨保禄看着他,没说话。

    杨定军说:“我在那边,你在这边。有事商量。商量不通,听你的。你扛不住,我帮你扛。我扛不住,你帮我扛。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杨保禄低下头,剥着花生。剥了半天,没剥开。他把花生扔了,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定军,你知道我小时候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杨定军说:“你说过。”

    杨保禄说:“我没说完。”

    杨定军等着他说。

    杨保禄说:“我不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不乖。是因为你太乖了。”

    杨定军愣了一下。

    杨保禄说:“你乖,你听话,你聪明。父亲喜欢你,母亲喜欢你。我笨,我犟,我惹事。父亲骂我,母亲也骂我。我就想,凭什么?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干,就有人喜欢?我什么都干了,还是挨骂?”

    杨定军没说话。

    杨保禄说:“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他们不喜欢我。是他们觉得我大了,该扛事了。你小,不用扛。所以对你客气,对我不客气。”

    他顿了顿。

    “但那时候我不懂。我就觉得,你不该来。没有你,他们就会喜欢我了。”

    杨定军说:“哥……”

    杨保禄摆摆手。“你别说话。让我说完。”

    他喝了一口酒,擦了擦嘴。

    “后来你大了,不爱跟着我了,天天往藏书楼跑。我就想,这小子,翅膀硬了,不认我了。我还有点高兴,觉得你终于不烦我了。但有时候,又有点难过。觉得你好像不要我这个哥哥了。”

    杨定军说:“哪能呢。”

    杨保禄说:“我知道。现在知道了。”

    他看着杨定军,忽然笑了。

    “小时候,你摔了,哭,我背你回家。你饿了,哭,我给你找吃的。你被人欺负了,哭,我去替你打回来。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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