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兄长,伊莎贝拉,”他环视众人,“这次回来,我非常高兴能再次与家人团聚。我也知道,或许有些担忧伴随着我的归来。”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兄长阿。我毫无此意,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绝不会有。”
餐桌上安静下来。父母有些动容,兄长微微挑了下眉,嫂子伊莎贝拉则稍稍挺直了背脊,专注地听着。
“我在北方学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卡洛曼继续,语气转为务实,“一些关于如何制作有用的物品、改善生活、或许还能创造些许价值的手艺。因此,我打算运用我名下的那份产业,尝试经营一些工坊,可能是制作清洁用的肥皂,或者其他实用的小物件。这仅仅是我个人的兴趣和事业,与家族的领地继承、政治事务无关。我只希望能够平静地从事这些工作,并希望能为家族,或许也为图卢兹带来一点小小的、积极的改变。
这番话清晰、直接,剥离了所有可能的误解空间。老伯爵夫妇明显松了一口气,看向幼子的目光充满了慈爱。阿达尔贝特脸上的审视之色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和淡淡的好奇:“工坊?肥皂?听起来很特别。好吧,卡洛曼,欢迎回家。只要你喜欢,尽管去尝试你的事业。家族会支持你的。”尽管“支持”可能更多是口头上的。
伊莎贝拉也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看起来较为真诚的笑容,虽然眼底的评估并未完全消失:“这真是个独特的志向,卡洛曼。我们很期待看到你的成果。”
晚宴在表面更加和谐的气氛中继续,但卡洛曼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他放弃了传统的晋升阶梯,选择了一条在家人看来可能有些怪异甚至卑微的道路。但他心中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从“盛京”带来的、面对凝固世界时愈发清晰的决心: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在这片停滞的土地上,尝试凿开一丝缝隙,看看能否让那里学到的、关于“改变”的微光,有机会照进现实。长途跋涉的疲惫与战斗的伤痕犹在,但更沉重的,是即将开始的、另一场无形却可能同样艰难的战斗。
短暂的家族团聚与必要的礼节性社交之后,卡洛曼很快将自己投入到了实践理想的忙碌中。他名下的产业包括图卢兹城外一处不大的农庄,几十户依附的佃农,以及城内一间位置尚可但多年来只是堆放杂物的旧仓库。现在,仓库被紧急清理出来,农庄则被指定了新的任务:提供原材料。
卡洛曼踌躇满志。他怀揣着杨亮赠送的、由庄园工坊师傅详细记录的《洁物制法要略》(主要内容就是肥皂制作),里面步骤清晰,甚至配有简图。他自认为在庄园观摩过多次,原理了然于胸,又有“秘籍”在手,成功似乎指日可待。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第一道难关:原料关。
要略上写明,需要“上等油脂”和“强碱水”。农庄提供的油脂主要是猪油和偶尔宰杀牛羊的杂油,未经充分炼制,腥味重且含有杂质。他指挥佃农架起大锅熬油,但火候难以掌握,不是熬得不够脱净水分和蛋白杂质,导致后期皂化反应不佳,就是熬过了头,油脂发黄焦苦。至于“强碱水”,要略说用草木灰浸泡过滤。农庄烧的是橡木和杂木,灰烬成分不一,浸泡时间、水量、过滤次数都影响碱液浓度。卡洛曼没有“盛京”那种简易的测试酸碱的工具(杨亮送的那套在路上不慎损坏了一部分),只能靠“尝一点,有涩辣感”这种原始又危险的方法大致判断,结果极不稳定。
第二道难关:工艺关。
第一次尝试,他严格按照要略上的比例混合加热后的油脂和碱水,用力搅拌。但温度控制不当,混合后很快出现油水分离,根本不成型,最终得到一锅浑浊油腻、气味难闻的糊状物。
第二次,他注意了温度,搅拌也更久,混合物总算变得粘稠。倒入木模后,他满心期待地等待凝固。几天后取出,肥皂倒是成型了,但质地软塌,沾水即化,清洁力微弱,洗完后手上甚至还有一层油膜感。显然,要么是碱量不足皂化不完全,要么是搅拌不够充分。
第三次,他增加了草木灰的用量,延长了搅拌时间,手臂都快累断。这次凝固后的肥皂坚硬了许多,但颜色灰暗,气味刺鼻(油脂炼制和碱液杂质问题共同作用),而且使用时泡沫极少,去污力依旧不强。
清洁的“香味”更是遥不可及。要略上提到可用“精油或香花浸渍”,可他手头只有一些本地产的、气味浓烈且不稳定的香草,尝试加入后,要么香味很快消散,要么与油脂碱水混合产生更古怪的气味。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气味各异的“实验品”。农庄提供的油脂和柴灰消耗甚巨,负责帮忙的佃农开始私下抱怨这位少爷不务正业,净折腾些没用的东西。汉斯和布伦特除了担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