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再捡起来,粘好,继续用。”
我说不出话来了。
那些藏在喉咙深处的情绪终于决堤了,不是悲伤,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更为原始的、接近于生命本能的东西。我伸手捧住她的脸,她的皮肤冰凉,泪痕未干,但她在笑。她的笑不是那种圆满的、没有瑕疵的笑,而是带着裂缝的、不完美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像月亮被湖水打碎之后重新拼起来的那个样子。
“陈佳。”
“嗯。”
“公司名字我想好了。”
“叫什么?”
“就叫‘湖夜’。”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的笑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大到在湖面上弹跳了几下,又被风送到了远处。她笑得弯下了腰,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我能看到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光。
“太难听了吧。”
她说,声音被笑声切割得断断续续,“你的审美到底怎么了。”
“你说你有裂缝的月亮是美的,那我公司的名字难听一点也是美的。”
“这什么逻辑。”
“爱情的逻辑。”
她终于不笑了,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我。湖面上最后一点天光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星子和倒映在水面上的、忽明忽暗的灯火。
她慢慢地凑过来,额头抵住了我的额头。我们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缠着,在暮春微凉的空气里凝成看得见的白雾。她的眼睛离我太近了,近到我只能看到一片湿润的、星子般闪烁的漆黑。
“顾柯。”
“嗯。”
“夜航船也好,湖夜也好,什么都好。我和你一起开。”
风又起了,吹皱了整片湖水。满湖的星子碎成了千万片,在黑暗的水面上疯狂地闪烁,像谁把一整条银河都倒了进来,搅了个天翻地覆。
而在这片被遗忘的、不知名的湖泊旁边,我忽然觉得,也许破碎从来就不是一件坏事。也许月光就是要被打碎了,才能真正照进湖水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