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她终于笑了笑。我们就那样坐着,手握着,肩靠着,听湖面上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蛙鸣。定胜糕已经凉了,糯米的甜味散尽在空气里,只剩下纸袋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先开了口。
“我们的公司……你想好名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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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在说什么。这是我一直打算筹划的事情——创办一家音乐公司,不是什么大企业,就是一个独立的小厂牌,签一些有才华但没资源的音乐人,帮他们做专辑、做演出。这件事我从去年就开始想了,但一直犹豫不决,一来是因为资金,二来是因为我对自己没有足够的信心。我太清楚这个行业的残酷了,无数人带着梦想冲进来,然后被碾得粉碎。
“还没有。”我说,“想了十几个名字,都觉得不对。”
“说说看。”
“算了,都很烂。”
“你说说看嘛。”
我看她一眼。她脸上挂着期待,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我熟悉的认真与专注。她就是这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对,不是去得快,是她有惊人的控制力,能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按下去,腾出空间来安放更重要的事情。我以前觉得这是她最迷人的地方,后来觉得这是她最让人心疼的地方。
“比如‘湖声’,”我说,“因为我们第一次聊音乐是在湖边。但我又觉得太文艺了,听起来不像个正经公司。”
“湖声,”她重复了一遍,舌尖轻轻抵住上颚,“湖水的湖,声音的声。挺好的啊。”
“还有‘拾音’,不过已经被注册了。‘山雀’——太奇怪了。‘夜航船’——我倒是喜欢这个,有那种在黑暗中航行、不知道会撞上什么的感觉,和做独立音乐很像。”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动了动,像是给我的心跳打着节拍。
“顾柯,”她说,“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不知道。”
我说的是实话。我一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又一直不敢问。怕答案不是自己期望的那一个,又怕是。
“你不怕。”她说。
“不怕什么?”
“不怕湖底有什么。不怕黑暗里有什么。你愿意跳进去,哪怕可能撞上礁石,可能沉下去。你说了夜航船——对,就是这个,大多数人会选择在安全的港湾里停着,但你会把船开出去,在没有灯的海面上开出去,因为你相信那边有东西,值得你冒这个险。”
我转过头看她。她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不像话,不是湖水的反光,不是路灯的余晖,而是某种从内部燃烧的光,炽热的、不妥协的、甚至有些偏执的光。这就是我记忆中的陈佳,也是我一直无法放下的陈佳——不是她靠在我肩上的温柔,而是她眼睛里这把火。
我笑了。她也笑了。
然后她的笑容慢慢收拢,变得认真起来,认真到近乎肃穆。她松开我的手,转身面对我,两只手覆在我的手背上,像要把什么东西郑重地交到我手里。
“顾柯,如果你真的要做这件事,我会帮你。不是那种隔着电话线的、偶尔关心一下的帮法,是真的帮你。合同、版权、演出审批、艺人经纪,这些我都可以做。”
“那咖啡店怎么办?”
“我不在乎。”
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我早就想离开了。只是没有一个足够好的理由。现在有了。”
湖面上忽然起了一阵大风,吹得湖边的芦苇哗哗作响。她的风衣被吹得猎猎翻飞,头发也乱了,几缕发丝贴在她湿润的脸颊上。她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脸上,又像火焰一样舔舐着我。
“你确定?”
我问。这句话很轻,但我问得很重。因为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要从一个安稳的位置上跳下来,跳进我这艘还不知道能不能浮起来的夜航船里。这不是浪漫,这是赌博,是用她的职业生涯做赌注,赌我能把这艘船开到一个靠谱的地方。
“我确定。”
她说,没有一秒钟的犹豫。那一刻,杭州这个不知名的湖泊忽然变得无比安静。风停了,芦苇也不响了,连蛙鸣都识趣地消失了。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我和她,和那双交握的手,和那两双对视的、谁也不肯先移开的眼睛。
“你知道这很疯狂。”我说。
“我知道。”
“你知道我可能会搞砸。”
“你可能会。”她点头,嘴角却弯了起来,“但我也可能会帮你把砸了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