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手上都有擦伤,渗着血珠。
最麻烦的是机械尾——-
尾根关节处被十方抓过的地方没事,但中段和尾尖关节里都灌进了泥浆,包皮试着动了一下,金属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活动起来明显滞涩。
寂静重新笼罩下来。
但这次的寂静,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寂静是纯粹的、压迫的“无声”。
而现在,寂静里多了别的东西——
是所有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是衣物上泥水滴落的“嗒、嗒”声;
是包皮机械尾关节涩带的“嘎吱”声;
还有.....…
每个人喉咙里不由自主发出的、极轻微的吞咽声和干咳的冲动。
甜腥味更浓了。
浓得化不开,像一块浸满了腐臭糖浆的抹布,死死捂在口鼻上。
尽管还捂着布, 但刚才剧烈的战斗和喘息,每个人都不可避免地吸入了更多这种空气。
火舞第一个察觉到异常。她强打精神,抬起头, 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孢子....浓度....更高了。”她喘了口气,继续说着:
“我们的动作太大.....
呼吸...太急.....
惊动了它们.....
空气中的颗粒.....
多了至少...三成....”
她没说“它们”是什么,但所有人都懂。
十方缓缓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他(十方)的这个动作依旧平稳,但马权注意到,他闭目时眉头微微皱着。
几秒后,十方睁开眼,语气凝重:
“污秽之气.....
因方才的杀伐与血气,被进一步激发了。”
他(十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之前是‘沉睡的恶意’,现在.....
醒了。
我们就像在滚烫的油锅里, 滴进了一滴水。”
马权环顾四周。
黑暗依旧。
那些扭曲的树干在微弱的光线下,轮廓显得更加怪异,树干上的瘤状凸起,此刻看起来像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荧光蘑菇在远处星星点点,蓝的、黄的、紫的,像黑暗中无声狞笑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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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处,那种“悉索”声又响起来了,比之前更密集,更有节奏感,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又像是在....…
吞咽口水。
他(马权)看向队友们。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疲惫,还有掩饰不住的、越来越明显的不适——
李国华在强忍眼部的剧痛,火舞脸色苍白如纸,刘波呼吸不稳,包皮眼神涣散,连十方的额头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而他(马权)自己的状态呢?
右肩的麻木在蔓延,左臂肌肉酸痛,头开始发沉,喉咙里那种痒丝丝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恶心想吐。
陷阱只是开始。
这片森林真正的杀招,恐怕才刚刚开始酝酿。
“不能久留。”马权嘶哑着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摩擦。
他(马权)强迫自己站直,尽管右腿被藤蔓缠过的地方还在火辣辣地疼,说着:
“简单处理,继续走。”
马权看向十方:
“十方,麻烦您....…
再探路。
我们得尽快穿过这片区域。”
十方点头,没有多说,起身。
队伍再次集结。
但这一次,每个人的动作都更慢了,更沉重了。
背起行囊时,李国华晃了一下, 差点摔倒,被火舞用肩膀顶住。
刘波走路的姿势有点僵硬,骨甲关节发出比平时更明显的“咔” 声。
包皮几乎是靠着机械尾的支撑才站起来,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
马权走在十方身后,左手握着那把卷刃的短刀, 右臂的空袖在无力地垂……
在身侧。
他(马权)回头看了一眼来的方向--黑暗,只有黑暗。
那片他们刚刚激战过的区域,此刻在感知中,像一张刚刚合拢的、还在滴着涎水的嘴。
此刻团队众人,真的没有退路了。
或者说,退路比前路,看起来更加凶险。
十方迈步,向着黑暗深处,那片被称作“心脏”地带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