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没有气墙,没有旋风。
只有一股强烈的、定向的“风压”,从她掌心爆发,笔直地冲向前方那片区域。
风压不强,甚至吹不动稍粗的藤蔓,但它足够将地面表层的腐殖质和烂叶吹开一些。
嗤啦——
像有人掀开了一层肮脏的地毯。
被吹开的腐殖质下,露出了下方颜色较浅的、看起来相对坚实的泥土,以及几条刚刚破土冒出个头、还没来得及完全钻出来的、细得多的藤蔓“幼苗”。
那些幼苗被风压一吹,立刻缩了回去。
“那边!能走!”李国华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嘶哑得几乎破音。
老谋士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地上,左眼几乎贴着地面,右眼紧闭着,眼泪混着脓水从眼角流下来——
刚才的紧张和近距离观察,让他的晶化刺痛达到了顶点。
但他还是强忍着,用仅存的视力分辨出了那些被吹开的地面中,相对坚实的落脚点,并说着:
“十步!
左边那棵歪脖子树下面……
对,绕过去……
然后右前方那块颜色浅的……
别踩有白菌丝的地方!”
信息零碎,但足够用了。
“走!”马权大吼,左腿发力,九阳真气灌注,硬生生将缠住小腿的那条藤蔓震得松动了一瞬,他趁机抽腿,一个翻滚脱离纠缠。
十方带头,毫不犹豫地踏上了火舞清出的那条路。
他(十方)每一步都重重踩下,脚底落地时发出“咚”的闷响,震得泥土下的藤蔓幼苗不敢冒头。
马权紧随其后,路过包皮时,一把将还在干呕、浑身瘫软的包皮拽起来,半拖半拽着跟上。
刘波断后,骨刃上的蓝焰已经熄灭,他脸色苍白,呼吸也有些急促,但动作依旧干脆利落,将两条从侧面追来的藤蔓斩断,掩护火舞和李国华撤退。
一行人跌跌撞撞,踩着李国华指示的落脚点,冲出了那片藤蔓的主要活动范围。
身后,那些藤蔓在边缘挥舞了一阵,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交流。
但它们没有追出太远,似乎受限于某种活动范围——
也许是根系延伸的极限,也许是别的什么。
藤蔓缓缓缩回地下,或者重新挂回附近的树上,伪装成普通的气生根。
那个陷坑也慢慢停止了扩张,黑浆表面开始凝结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菌膜,像伤口结痂。
团队在一处相对干燥——
只是相对,地面至少没有明显水渍——
的地方停下。
这里树木间距稍大,头顶的“顶棚”有几个稍大的缺口,漏下几缕惨淡的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所有人背靠背围成一圈,武器朝外,剧烈地喘息。
暂时安全了。
但代价清晰可见。
马权左臂因为过度用力和真气爆发,此刻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短刀都快握不住了。
他(马权)低头看刀,刀刃上满是细密的缺口和卷刃,这把从警局带出来的好刀,算是废了一半。
十方站在马权的旁边,呼吸比平时粗重了些。
僧衣后背被腐蚀液烧穿了几处,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皮肤上倒是没什么伤痕,只有几道发白的勒痕——
那是藤蔓缠绕留下的印记。
但马权注意到,十方腰部被缠住的那一圈,僧衣破损最严重,而且皮肤上似乎有极淡的、像是被烫过的红痕。
金刚异能不是无敌的,高强度的防御和爆发,同样消耗巨大。
刘波在稍远一点的位置,背靠着一棵树干,骨刃已经收回,双手垂在身侧。
他(刘波)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额头上全是冷汗,闭着眼,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
动用蓝焰的负担,显然不轻。
火舞几乎虚脱。
她(火舞)滑坐在地上,背靠着李国华, 右手扶着额头,手指都在发抖。
刚才连续强行催动异能,尤其是在这种压制严重的环境里,让她的精神力严重透支。
头痛得像要裂开,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
李国华情况最糟。
老谋士靠坐在火舞旁边,右眼紧闭,眼皮肿得老高,不断有浑浊的眼泪和淡黄色的水渗出来,顺着脸往下淌。
左眼也布满了血丝,瞳孔因为疼痛而剧烈收缩。他张着嘴,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颤音。
刚才趴在地上观察,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精力。
包皮瘫在圈子中央,像一滩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