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认命般的沮丧。
“那也比死在半路强。”刘波冷冷道,已经开始检查自己的骨刃和随身工具。
李国华长长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可行。
我会尽量根据地形图的轮廓,规划一条相对保守的穿行路线,优先选择可能有水流痕迹的谷底——
水往低处走,谷底通常有路。
避开那些等高线特别密集、可能代表陡崖的区域。”
十方双手合十,平静道:
“小僧领命。”
决定已下。
岩棚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之前的凝重、犹豫、恐惧,被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取代。
没有时间再争论,没有余地再反驳。
李国华最后看了一眼地图,将两条路线、关键标记、可能的风险点,像烙铁一样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小心地折起地图,边缘对齐,折痕压实,仿佛在对待一件圣物。
折好后,老李仔细地塞进怀里最内侧的口袋,拍了拍。
这张磨损的纸片,现在比命还重要。
马权用左手和牙齿配合,艰难地给自己右臂更换草药和重新包扎。
动作笨拙,几次碰到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一声没吭。
火舞想帮忙,但自己左手不便,只能用右手笨拙地递东西、扯布条。
两人沉默地协作,效率很低,但没人催促。
包皮磨磨蹭蹭地收拾自己的小包,把狼皮卷好捆上,眼睛却不住地瞟向岩棚外捷径的方向,脸上写满了忧虑和恐惧,仿佛那外面不是荒野,而是地狱的入口。
刘波已经快速检查完了所有人的武器和工具——
包括马权那柄几乎没子弹的手枪、李国华的短刀、火舞的贴身匕首,甚至十方那柄用来剥皮的短刃。
他(刘波)像猎犬一样在岩棚外转了一圈,蹲下查看地面,又站起来望向远方,确认附近没有夜间靠近的痕迹。
刘波的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
十方站在岩棚入口外的坡顶,面朝北方捷径的方向,闭目凝神。
晨风吹动他破烂的僧衣下摆,衣角翻飞,发出猎猎的声响。
他(十方)背影挺拔,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异常孤独,又异常坚定。
许久, 十方睁开眼,眼中没有即将踏入险地的恐惧或兴奋,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看到的不是未知的危险,而是众生皆苦的劫难。
“可以出发了。”马权说着,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团队排成一行。
十方在前,背负着最重的行囊和捆好的两张狼皮,像一面移动的墙壁。
刘波在最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后方和侧翼。
中间是马权、 李国华、火舞,以及被有意无意夹在中间的包皮——
既是为了保护,也是为了看着这货(包皮)。
他们离开了相对安全的岩棚,踏上了冻得硬邦邦的荒坡,朝着那片地图上几乎空白、被标注为“未勘测”和“辐射警告”的区域走去。
脚下的冻土被踩出“嘎吱的声响,每一步都震得脚底发麻。
风迎面吹来,卷起细碎的雪沫,打在脸上像针扎。
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方向已经确定。
在走下荒坡,正式踏入那条捷径方向的崎岖地带前,马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岩棚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 不起眼的黑点,嵌在灰白色的荒坡上,很快就被起伏的地形遮挡,看不见了。
马权知道,从这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至少,没有轻松的回头路。
他(马权)转回头,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跟上十方稳定迈出的脚步。
前方的峡谷入口,在两座灰黑色山脊的夹缝中, 像一张巨兽微微张开的嘴,在浑浊的天光下沉默地等待着。
团队走了进去。
影子被吞没在更深沉的阴影里。
风声在峡谷口打了个旋,发出更响亮的呜咽,然后渐渐低沉下去,仿佛连风都不愿跟进这片未知之地。
寂静降临。
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峡谷入口处,发出孤独而坚定的回响。
越传越远。。。
越传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