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睁开眼睛,看向李国华:
“老李,如果我们走捷径,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具体点。”
李国华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
“第一,闯入高辐射区。
急性辐射病。
恶心、呕吐、腹泻、皮肤灼伤、内出血。
几天内丧失行动能力,然后……
慢慢死去。
第二,掉进无法攀爬的断崖或深谷,摔死,或者困死。
第三,闯入大型变异兽巢穴,被围歼,尸骨无存。
第四,迷路,在复杂峡谷里绕不出去,饿死渴死。
第五,遇到其他幸存者势力,被抢劫、杀害,或者更糟。”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每个人心里。
“发生的概率?”马权追问,声音嘶哑。
李国华摇头:
“无法去量化。
地图信息太少。
但根据我以前看过的战前资料和末世后的经验……
如果那个辐射标记是战前留下的,这么多年过去,大部分放射性尘埃应该已经沉降或衰减到较低水平,除非我们直接闯入核心泄露点。
峡谷地形虽然危险,但十方师父的力量,加上我们现有的绳索和工具,只要小心,应该能应对大多数攀爬问题。
最大的未知……”
老谋士看向十方,说着:
“是生物威胁。
以及……
峡谷内部有没有我们根本无法通过的地形,比如垂直的断崖、宽阔的暗河、或者……
塌方形成的死路。”
马权转向十方。
十方感应到马权的目光,缓缓道:
“小僧可先行探路一段。
若前方气息凶险到难以逾越,或察觉大规模污秽聚集,再退回亦来得及。
但峡谷深处,若一旦深入,地形复杂,恐难快速折返。
且小僧的感应……
对潜藏不动、或气息极淡之物,亦有遗漏可能。”
这是大实话。
十方的感知不是万能的雷达。
它有范围,有精度限制,有盲区。
马权低下头,盯着地图上那条捷径。
炭笔画的线条在阴影区里穿行,像一根细针试图刺穿一团浓墨。
他(马权)知道,一旦决定走进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至少没有轻松的回头路。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岩棚里冷得像冰窖,但马权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冒汗。
冰冷的汗。
终于,马权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李国华眼中等待决定的凝重,刘波面无表情但微微前倾的身体,火舞苍白的脸上努力维持的镇定,包皮躲闪恐惧的眼神,十方平静如水的注视。
“走捷径。”马权说着,声音不大,但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激起清晰的回响。
包皮“啊”了一声,张着嘴想说什么。
马权没给他机会,撑着岩石站起来,左手指着地图,声音嘶哑但坚定:
“理由有三。
第一,时间。
我们拖不起。
我的胳膊,火舞的胳膊,老李的眼睛,还有我们的物资,都拖不起四五天的额外行军。
第二,”他(马权)看向十方,说着:
“十方师父的感知,可以最大限度提前预警生物威胁。
这是我们走这条路的底气。
第三,”马权的目光扫过刘波和李国华,继续说着:
“我们现在的团队结构,有能力应对复杂地形——
十方负责力量和开路,刘波负责侦查和定点清除,老李规划路线和判断地形,火舞感知环境细微异常,我和包皮……
负责不拖后腿,以及在需要时协助。”
他(马权)把自己也放进了“负担”的范畴,这让包皮到了嘴边的话又噎了回去。
“但这不是盲目的在冒险。”马权继续道,语速加快:
“我们设定安全红线。
进入峡谷区后,每隔一段距离,十方师父做一次深度感应。
如果发现大规模、高强度的‘污秽’聚集,立刻评估,能绕就绕,绕不过就退回。
如果任何人出现疑似辐射症状——
无故呕吐、皮肤莫名灼热、头晕乏力——
立刻全员撤离,原路返回。
如果遇到超出我们能力范围的地形,比如垂直百米以上的断崖、宽阔湍急的暗河,也立刻撤回,不硬闯。”
“那我们之前耽误的时间……”包皮小声嘟囔,但已经没了之前的激动,